夜色如墨，星辰稀疏。
哈利站在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边缘，脚下是潮湿的露水，浸湿了他的鞋尖。刚刚完成了一次长距离的幻影移形，身体还残留着魔法压缩空间的轻微眩晕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晚清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青草、泥土和远处传来的淡淡花香，这是麻瓜社区特有的、秩序井然的气息。
这是一片典型的麻瓜中产阶级社区。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立着一模一样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晕。一栋栋独立住宅沿着街道整齐排列，每栋房子都有精心打理的前院，种着玫瑰、薰衣草和其他哈利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格林德沃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微光。他微微仰头，打量着这片社区，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弧度。
“麻瓜们总是喜欢把一切弄得一模一样。”他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整齐、干净、可预测。仿佛只要控制好外在的形式，就能控制住内在的混乱。”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格林德沃的评论。他站在哈利身边，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正专注地凝视着街道尽头的一栋房子。
那栋房子看起来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米黄色的外墙，深棕色的屋顶，整洁的前院，车库里停着一辆红色的轿车。
“那就是霍拉斯藏身的地方。”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选择这里很聪明。典型的麻瓜社区，邻居们互相尊重隐私，不会过多打探。而且这片区域魔力背景很干净，没有历史遗留的魔法痕迹，不容易被追踪。”
哈利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紧盯着那栋房子，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伪装成沙发的胖巫师，凌乱如遭洗劫的客厅，关于莉莉、关于曾经的对话。
“我们已经知道魂器的事了，”哈利忍不住低声说，目光依然锁定那栋房子，“为什么还需要斯拉格霍恩？他给汤姆·里德尔透露了关于魂器的信息，这很重要，但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需要的是摧毁它们的方法，而不是更多的理论。”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着哈利。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
“斯拉格霍恩不仅仅是一个信息的来源，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是一个杰出的魔药师，一个拥有数十年教学经验的教授。伏地魔在学生时代向他请教，不仅仅是因为他好说话、喜欢有天赋的学生，更是因为霍拉斯在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方面有真正的造诣。”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那栋房子。
“而且，我们需要他回到霍格沃茨。下个学期，西弗勒斯将承担更重要的。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位新的魔药课教授，一位有能力、有经验、至少不会公开反对我们的人。霍拉斯是最好的人选。”
哈利明白了。斯拉格霍恩的回归是为了布局，为了在霍格沃茨内部维持某种平衡。斯拉格霍恩可能不是最勇敢的人，可能喜欢逃避责任，但他至少不是食死徒，至少对邓布利多还有一定的尊重，至少……会愿意保护学生。
“但我们需要小心，”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霍拉斯很狡猾，也很胆小。他不想卷入战争，不想选边站队。我们要说服他，但不能逼迫他。逼迫只会让他逃得更远。”
就在这时，格林德沃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像猫在夜晚行走。他在邓布利多身边停下，目光也投向那栋房子，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所以，我们要进去拜访这位躲藏起来的教授？”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需要我陪同吗，阿尔？还是说，这又是一次‘私人谈话’？”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向格林德沃。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柔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我想让你留在外面。”
格林德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哈利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猫在思考时的表情。
“哦？”格林德沃轻声说，“为什么呢？担心我会吓到这位胆小的教授？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听到某些谈话内容？”
“两者都有。”邓布利多坦诚地回答，没有任何回避，“霍拉斯认识你，盖勒特。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过去做过什么。你的出现只会让他更加恐惧，更加抗拒。而且——”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明亮。
“而且这次谈话，本质上是一场劝说，一场心理博弈。我需要霍拉斯放下防备，回忆起他作为教师的责任感，回忆起他对学生的感情。你的存在会改变谈话的动态，会让一切都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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