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枚玻璃球传来的温润暖意,此刻却像一块灼热的炭,烧灼着他的掌心,更烧灼着他的神经。
预言球。
伏地魔不惜设下重重陷阱、以他最珍视的人们为饵也要得到的东西。
里面封存着那个决定了他和父母命运、也注定了他与伏地魔之间不死不休纠缠的预言。
前世,他最终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听到了它的完整内容,知道了那个“两者不能同时存活”的残酷命运。
这一世,他早已知道结局,也知道伏地魔对此深信不疑。
那么,这个具体的预言内容,还有那么重要吗?
哈利不需要这个预言球来证明什么,伏地魔也不需要再听到它完整的内容。
它本身,这个承载着太多痛苦和宿命的玻璃球,就该在此终结。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狂跳的心脏略微平复。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足够支撑他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哈利松开一直紧握魔杖的手,同时念动咒语让魔杖尖端的荧光咒变得更加明亮,足以照亮这个不大的、怪异的房间。
哈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匆忙间闯入的,正是前世记忆中那个摆满了玻璃钟形罩的房间。
房间呈长方形,比预言厅小得多,但同样高耸。墙壁是光滑的黑色石材,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内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透明的、巨大的玻璃钟形罩,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底部连接着复杂的金属底座和导管。
钟形罩内注满了某种透明的、微微发光的黏稠液体,而在液体中央,漂浮着一个东西——
大脑。人类的大脑。
灰白色的组织浸泡在液体中,表面的沟纹清晰可见。
更诡异的是,每一个大脑都延伸出无数条细长的、如同水母触须般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在液体中缓慢地、无规律地扭动着,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被遗忘的思绪或记忆。
这些“触须”偶尔会轻轻碰触到玻璃罩的内壁,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却又混合着古老羊皮纸和臭氧的奇特气味,寂静得只能听到那些触须摩擦玻璃的微弱声响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幽蓝的微光从液体和大脑本身散发出来,映照着哈利苍白的脸和手中那枚散发着暖意的预言球。
门外的骚乱声越来越近,咒语的爆响、食死徒的怒吼、架子倒塌和玻璃破碎的轰鸣,如同潮水般涌来。
哈利甚至能听到贝拉那尖利刺耳的指挥声和几声熟悉的、属于他朋友们的惊呼或念咒声。他们正在靠近。
没有时间犹豫了。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暗银色雾气旋转的玻璃球。
它温暖,光滑,承载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无数人的命运。
然后,他不再看它。
哈利高高举起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预言球朝着房间中央冰冷坚硬的黑色石质地面,狠狠地摔了下去!
“啪——嚓——!”
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脑房间中轰然炸响,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门外的喧嚣。
预言球本质上就是一个脆弱的玻璃容器。它撞击地面的瞬间,表面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向四周迸射。
暗银色的雾气失去了束缚,如同挣脱牢笼的幽灵,猛地从破碎的核心喷涌而出。
那雾气比在球体中时更加浓郁,更加……生动。它不再仅仅是缓缓旋转,而是剧烈地翻滚、升腾,形成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直径约一米的彩色云团。
云团的核心是深邃的暗银,边缘却晕染出瑰丽的金色、暗红和幽紫的光晕。
在雾气翻滚的中心,隐隐约约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闪现、交错。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身形佝偻的女巫,似乎正手舞足蹈地诉说着什么;另一个是高瘦、有着长白胡子和半月形眼镜的老者,正微微倾身,专注地聆听。
他们的形象如同水中的倒影,清晰一瞬又迅速被翻滚的雾气吞没、重组,只有断断续续的、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耳语般的声音碎片飘散出来。
“……拥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
“……标记他为己之同等……”
“……两人不能同存于世……”
“……其一必死于另一之手……”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混合着雾气本身发出的、类似风声又似叹息的呜咽,在房间里低回盘旋,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的感觉,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重量。
这团承载着一切开始、一切痛苦源头的彩色烟雾,在空中盘旋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开始迅速变淡、消散,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最终彻底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地细碎的、在幽蓝大脑微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玻璃残渣,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仿佛雨后臭氧般的清新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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