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掌心的血滴渗入地面，那一点红痕刚没进石缝，空气就变了。她呼吸一滞，狐火在经脉里猛地抽搐，像是被什么拽住往深处拉。她咬牙站稳，舌尖顶着上颚逼出一丝清醒。
“它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又像贴着耳根响起。不是幻觉，也不是低语，是实实在在的声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
“你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谢无妄一步跨到她身前，雷锤横在胸前，电弧顺着铠甲边缘窜起。他没回头，只低声说：“还能动？”
“能。”她抬手抹掉唇角血丝，双臂展开，幽蓝火焰自肩头蔓延至指尖。
汐瑶双手掐诀，水汽在空中凝成半圆光幕，将四人罩住。她脸色发白，但手指没抖。“护盾撑不住太久，别让他近身。”
苍牙站在侧后方，狼群从阴影中跃出，围成半月阵型。他盯着前方虚空，鼻翼微张。“那股味儿……比之前浓了十倍。”
话音未落，黑雾炸开。
冥绝的身体从裂空中浮现，双脚离地三尺，骨刃斜指下方。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样，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暗红纹路。左脸机械义眼碎裂，只剩一个血色旋涡缓缓转动。
“实验品们。”那声音笑了，“让我看看初代月神留下的残局有多可笑。”
叶璃瞳孔一缩。心焰罗盘在血脉深处震了一下，没有浮现记忆，却映出一幅画面——她和谢无妄并肩穿过风暴，脚下是崩塌的阶梯。那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路，不是谁安排的轨迹。
她开口：“你说我们是实验？可实验不会选择救人，也不会流血。”
“天真。”冥渊的声音从冥绝口中传出，平稳得不像情绪，“你们的存在本就是强行拼接的结果。双生同频？不过是月神分裂自我后残留的不稳定反应。她想用两个残缺的灵魂封印我，结果呢？她死了，你们活着，还妄想继承她的意志？”
谢无妄冷笑一声，雷锤轻点地面，一道电光炸裂而出。“若我是恶念容器，那你又算什么？不过是被丢弃的渣滓。这一世，我只信我握在手中的锤。”
“有趣。”冥渊语气不变，“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所谓的‘选择’，能不能挡住真正的力量。”
骨刃抬起，划破空气。
下一瞬，黑影压顶。
百米长的触手从冥绝背后爆开，裹着漆黑雾气直劈而下。书架瞬间崩塌，水晶炸裂，碎片飞溅如雨。汐瑶的护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裂痕。
“低头！”她吼了一声。
谢无妄雷锤横扫，银色雷光如瀑涌出，硬生生截住骨刃轨迹。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刺目强光炸开，冲击波将四周残卷卷上半空。他脚底石板寸寸碎裂，膝盖微沉，却没后退半步。
叶璃趁机后撤半步，双手结印，狐火缠绕双臂，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刃。刀锋映着她赤金双眸，幽蓝火光跳动。
“你说我的火劣等？”她抬头，目光锁定那枚血色旋涡，“那就烧给你看。”
苍牙怒吼一声，狼群扑向触手关节处，利齿咬合，撕下大片黑肉。触手抽搐，甩出数道气浪，将几头疾风狼掀飞出去。一头狼落地时腿骨断裂，仍挣扎着爬起，低吼不退。
“别让它分心！”苍牙大喝，“正面交给他俩！”
汐瑶双手撑在护盾边缘，指尖渗血。她咬牙维持屏障，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护盾要破了。”
“撑住。”谢无妄低喝，雷锤抡圆，一道弧形雷斩劈出，逼退骨刃半尺。他右臂铠甲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肘部流下，滴在焦黑的地面上。
冥渊悬浮半空，骨刃染满黑雾，血瞳缓缓转动。“你们的努力我很欣赏。可惜，越是挣扎，越证明你们逃不出既定的命运。你们以为是在反抗我？其实你们只是在完成月神未尽的仪式——用你们的死亡，唤醒真正的通道。”
“闭嘴。”叶璃猛然跃起，火焰长刃横斩，直取冥绝脖颈。
骨刃回防，两刃相撞，火花四溅。她借力翻身后撤，落地时踉跄一下，左手撑地才稳住身形。掌心血痕又裂开一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谢无妄紧随其后，雷锤砸地，地面炸开一道裂痕，电蛇顺着裂缝追击冥绝下盘。冥渊轻飘飘后退，避开攻击，血瞳始终盯着叶璃。
“你怕什么？”它忽然问，“怕自己真是灾星？怕你每一次出手，都在加速世界的崩坏？你焚毁霜崖那一夜，有多少族人死在你手里？你救过谁？又害过谁？”
叶璃呼吸一顿。
十岁那年，朔月失控，狐火冲破冰窟。她记得火光照亮崖壁，记得惨叫，记得长老抱着孩子倒下的样子。她跪在雪地里哭喊，没人理她。后来他们把她关进冰窟，十年不见天日。
“够了。”谢无妄挡在她前面，雷锤指向冥渊，“你不过是个躲在尸体里的东西，也配谈命运？”
“我不是躲在尸体里。”冥渊声音平静，“我就是命运本身。你们每一次共鸣，都在为我打开门缝。你们越强大，门就越宽。等到九星连珠那天，你们会亲手把我迎回来——就像当初月神把我放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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