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叶璃抬手挡住眼睛，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立刻稳住身体，手指按在胸口，那块金属片还在发烫。心焰罗盘没有停，那股牵引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人在远处拉一根看不见的线。
“东南！”她大声喊，声音穿过风沙，“他往东南去了！”
谢无妄转过身，雷锤横在胸前。他的左眼雷纹石闪了一下，随即被沙尘遮住光芒。他皱眉，伸手抹掉脸上的灰，可什么都看不清。空中全是黑黄色的沙流，连脚下的路都分不出来。
“狼群乱了！”苍牙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站在一头巨狼背上，骨笛举到嘴边，吹出一串急促音调。可那些狼只是原地打转，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直接趴下不动，耳朵紧紧贴着脑袋。
又一阵狂风刮过，三人几乎站不稳。
谢无妄咬牙，将雷息压入地面。可刚渗进去一点，就被密集的沙粒搅散。他试了三次，每一次都失败。他抬头看向叶璃：“你能看清？”
叶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把全部注意力沉进体内，顺着血脉往下找。那团火还在，安静地藏在深处。她轻轻碰它，火光一闪，罗盘开始转动。
幽蓝火焰从她瞳孔里亮起。
眼前的世界变了。风沙依旧翻滚，但她能看到热源——远处有一道清晰的轨迹，笔直朝东南延伸。中间没有断开，说明那个人还没走远。
她睁开眼：“他在动，速度不快。披风还在他身上。”
“那就追。”谢无妄握紧锤柄，往前迈了一步。
苍牙跳下狼背，抽出腰间短刃插进沙地，借力稳住身形。“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自己都会丢。狼群废了，你也看不远，他随时能绕回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没得选。”叶璃盯着那个方向，脚步没停，“再拖下去，线索就断了。”
她往前走，谢无妄紧跟上去。苍牙骂了一句，翻身跃上最大的那头狼，低吼一声：“跟紧他们！别散！”
狼群勉强挪动脚步，在风暴中排成松散的一列。可才走出不到百步，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三人同时停下。
“不对。”谢无妄低头，手掌贴地。这一次他没用雷息，只靠触觉。沙层下面有动静，不是震动，是蠕动。
叶璃也感觉到了。她体内的罗盘猛地一跳，热度蹿上手臂。
下一秒，脚下的沙地塌了。
一大片地面裂开，黄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三人急速后退，身后两头狼来不及反应，惨叫着滑进黑洞，瞬间被吞没。
坑壁边缘不断剥落，范围还在扩大。
叶璃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边缘。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下面全是东西。
密密麻麻的黑影贴着岩壁往上爬，肢体扭曲，动作僵硬却极快。它们身上泛着暗红光点，像是腐烂的血管在皮下流动。一股腥臭味冲上来，呛得人想吐。
“血魔。”谢无妄低声说。
“不止几只。”苍牙脸色铁青，“这是整群。”
叶璃迅速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她看向东南方向，那条热源轨迹还在，但变得模糊了些。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过去。”她说。
“现在？”苍牙瞪她，“你看看下面！只要我们靠近那个方向，就得经过这片塌陷区。那些东西已经快爬上来了！”
“那就烧了它们。”叶璃抬起手，掌心燃起幽蓝火焰。
她正要跃下，谢无妄一把抓住她手腕。
“别冲动。”他说，“火会引更多过来。而且沙层不稳定，你下去可能直接塌穿到底。”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她甩开手，“站着等它们爬上来围死？”
谢无妄没答。他盯着坑洞边缘，眉头紧锁。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也不能冒进。他抬头看天，风暴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猛了。沙流在头顶盘旋，形成一道道小型龙卷。
苍牙忽然抬手，指向斜前方。“等等——那边！还有路！”
顺着他的手指，隐约能看到一段未塌的沙脊，像桥一样横跨在坑洞上方。宽度勉强够一人通过，两侧都是深渊。
“能过去。”叶璃说。
“不一定。”谢无妄盯着那条沙脊，“太窄，风太大。而且你看那里——”他指向中间一处微微下陷的位置，“那里撑不了多久。”
“总比没路强。”叶璃已经迈步，“我先走。”
“不行。”谢无妄拦住她，“你刚才用了罗盘，经脉已经有反应。我看见你手臂在抖。”
叶璃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指尖有些发麻，像是被火烧过后的余痛。她没说话，把左手藏到身后。
“我去。”谢无妄说，“我的重量轻，步伐稳。你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你雷锤有裂痕。”她盯着他，“刚才那一击你也受了反震，指节到现在都没松开。”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苍牙一脚踹飞一块滚来的碎石，大吼：“吵完没有！它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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