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还在震。
叶璃弓弦拉满，箭尖指向回廊裂缝。那道残破身影站在边缘，右手握着断裂的雷刃，左臂空荡荡地垂着。他抬起仅存的手，做出割喉动作，指尖划过脖颈。
谢无妄的雷纹石突然一颤。
不是预警红光，而是泛出深紫波纹。他瞳孔微缩，立刻察觉不对——这股波动太熟了。不是来自回廊深处，而是从那人右眼的位置传来。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是机械义眼在吸收雷能。
“装够了吗？”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空中异变突生。一股无形之力压下，空气像凝固的胶体，叶璃周身燃起的狐火瞬间矮了一截。她试图调动心焰罗盘，却发现血脉中的热流被某种力量锁住，运转迟滞。
空间囚笼启动了。
她的脚踩在沙地上，动不了半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谢无妄也好不到哪去，雷锤上的电弧忽明忽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能量源。
裂缝中的人影缓缓迈步，踏出回廊入口。他落地时没有声音，脚下沙粒竟悬浮起来，围成一圈扭曲的符文阵。他摘下兜帽，露出左脸蔓延的紫色雷纹和右眼闪着幽光的机械义眼。
是冥绝。
他手中多了一把钥匙，通体漆黑，表面流转暗金纹路，与水晶柱顶原本悬浮的永夜钥几乎一模一样。
“多谢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费这么大劲打开通道，省了我不少力气。”
叶璃咬牙。她知道这是假的。心焰罗盘虽被压制，但她仍能感知到真钥的气息不在这里。真正的永夜钥，从未离开过回廊深处。
谢无妄冷笑一声：“你还真敢来。”
“为什么不敢？”冥绝抬手，将复制钥匙举高，“你们拼死清场，我不过是顺手拿走成果。天经地义。”
他说完，目光扫向叶璃：“你以为你是什么？月神继承者？不过是我计划里的一枚棋子。从你第一次使用心火点燃契约，我就知道了。”
叶璃没回应。她在等。等谢无妄的动作。
谢无妄也没让他失望。
他忽然松开雷锤。锤头脱离掌心，竟自己飞了出去，直冲冥绝面门。这一击快得惊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
冥绝本能抬手格挡。就在雷锤靠近的瞬间，他右眼的机械义眼猛地亮起，射出一道紫光，与锤头正面相撞。
轰！
两股雷能撞在一起，炸开一圈冲击波。地面沙层翻起，形成环形坑洞。而更诡异的是，雷锤与义眼之间竟产生共鸣，发出高频震颤声，像是金属在互相呼唤。
叶璃感觉到束缚松动。
那股压制她的力量开始晃动。空间囚笼的结构因能量共振出现裂痕，空气中浮现出蛛网般的透明裂纹。
她立刻抓住机会。
心焰罗盘重新运转，初代心火顺着血脉涌向手臂。她拉开月神弓，一支缠绕幽蓝火焰的箭矢凝聚成型。这一箭她用了全部感知力，目标不是冥绝的身体，而是他手中的复制钥匙。
箭离弦而出。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冥绝察觉时已来不及反应。箭矢穿透他指缝，正中钥匙中心。只听“咔”一声，那把复制钥匙当场碎裂，化作黑色粉末洒落沙地。
他怒吼一声，急速后退。可就在后撤途中，脚下踩中一块不稳的沙岩，身体失去平衡。那一瞬，他手中还握着的半截钥匙残片脱手飞出，直坠向回廊裂缝深处。
“不！”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钥匙消失在灰白色的旋转空间里。
叶璃收弓，气息略沉。她盯着裂缝，眉头没松。钥匙掉了，但不是真的那把。她能感觉得到，真正的永夜钥还在某处等待开启。
谢无妄收回雷锤，电弧重新爬满铠甲。他看着冥绝狼狈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讥讽：“你偷来的义眼，控制不了真正的雷能。它认主。”
冥绝站稳身形，脸上怒意未散。他盯着谢无妄，又看向叶璃：“你们以为赢了？”
“我没想赢。”叶璃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得逞。”
“好得很。”冥绝冷哼，“那你就守着这个空壳祭坛吧。等九星连珠那天，回廊自开，谁都拦不住。”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踏入裂缝边缘，身影渐渐模糊。可就在即将消失前，他回头看了谢无妄一眼。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话的。”他说，“结果呢？”
话音落下，他人已不见。
空间囚笼彻底崩解。空气恢复流动，狐火重新跃起，雷锤上的电弧也稳定下来。叶璃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经脉传来一阵短暂灼痛，但她没表现出来。
谢无妄走到她身边，低声问：“看到了吗？”
“什么？”
“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谢无妄盯着裂缝，“是在试探。他想知道我们到底知道多少。”
叶璃沉默片刻：“他知道我们不知道。”
“那就别让他再知道更多。”
两人并肩站立，面对仍未闭合的回廊入口。水晶柱依旧高耸，十五丈的高度映着天边微光。柱身符文还在闪烁，排列方式与月神弓上的契约纹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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