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还在震。
叶璃的弓弦没有松，箭尖依旧指着那道裂口。她手指扣得紧，指节泛白。刚才那只手消失了，可空气里有种压着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谢无妄站在她侧后方，雷锤横在胸前，锤头低垂，电弧顺着金属表面缓缓爬行。他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些，左眼的雷纹石微微发亮，像在捕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两人谁都没动。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地面的波纹已经停了，但脚底下的沙层还在轻微晃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慢慢醒来。
就在这时，上方的空间突然扭曲。
不是裂开，而是像水面上被扔进了一块石头，一圈圈荡出涟漪。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那涟漪中跃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骨刃直刺叶璃后心。
她听到风声变了，猛地侧身，但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那一击的目标就是她的命门，角度刁钻，力量狠辣。
锤声炸响。
谢无妄一步跨到她身后，雷锤横扫而上，硬生生把骨刃格开。撞击的瞬间，紫黑色的火花四溅，像是雷火与某种阴毒能量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空间抖了一下。
蛛网状的裂痕从两人中间蔓延开来，向上延伸，向四周扩散。那些裂痕不是普通的裂缝，边缘泛着灰白光，像是玻璃被砸出的痕迹，但更不规则，更深，透着一股让人站不稳的吸力。
叶璃翻身退开三步，落地时弓已拉开。她没瞄准冥绝，而是盯住那片正在扩大的空间裂痕。她知道，这种程度的能量碰撞已经影响到了空间结构，如果再打下去，这片沙海可能会塌进去一半。
她松手。
狐火箭飞出，带着幽蓝火焰，钉进裂痕边缘。火焰顺着裂口烧过去，像是一道封印线，暂时压住了崩裂的趋势。裂痕停止扩张，但仍在微微震动，仿佛随时会再次撕开。
冥绝站在半空，披风翻卷。他右眼的机械义眼闪着红光，正对着叶璃的方向扫视一圈，又转向谢无妄。他没说话，嘴角却扬了一下。
“你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他说。
话音未落，他抬手，骨刃一转，再次劈向谢无妄。这一击不再是偷袭，而是正面强攻。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一条黑色轨迹。
谢无妄举锤迎上。
两件武器再度相撞，雷光与黑气爆开，冲击波掀起飞沙走石。这一次的碰撞比刚才更重，谢无妄的铠甲发出一声闷响，肩部的晶石出现一道细纹。他的手臂震得发麻，脚下沙地直接陷下去半寸。
但他没退。
叶璃抓住机会，第二支箭搭上弓弦。她不再射空间裂痕，而是瞄准冥绝本人。箭尖缠上狐火，拉满即放。
冥绝侧身避让，箭矢擦过他的左臂，烧穿了披风的一角。火焰附着上去，瞬间烧掉一小片布料，露出下面连接着骨骼的紫色纹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有意思。”
他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后撤一步，脚踩在尚未愈合的空间涟漪上。那片空间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开始将他整个人吞没。
“你们连血核碎片都保不住。”他在消失前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然后，他彻底没入裂隙。
空间恢复平静，只剩下那道被狐火压制的裂痕还在微微发亮。风重新吹过沙地，卷起焦黑的碎屑。
叶璃没有放下弓。
她盯着冥绝消失的位置，手指仍搭在弦上。刚才那一击虽然挡下了，但她清楚，对方根本没用全力。那一句“血核碎片”也不是随口说的，更像是在提醒他们——有些东西已经被动过了。
谢无妄单膝跪地，雷锤插进沙中支撑身体。他的右手虎口裂得更深，血顺着锤柄流下，在沙地上滴出几个点。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叶璃。
“他来得不是为了杀我们。”他说。
“是为了拿东西。”叶璃接话。
她慢慢收弓，走到那道裂痕边缘。火焰已经熄灭，但裂痕还在，边缘微微发烫。她蹲下身，伸手探向裂口内部。
一股冷意从指尖传来。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一点红光从裂隙深处飘了出来。
是半块布。
它缓缓落下，像被风吹着，最后停在焦土上。布料残缺，边缘焦黑，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但能看出，这曾是一件披风的一部分，材质特殊，不像普通织物，更像是某种魂器的外层包裹。
叶璃伸手捡起。
布料入手沉重，温度很低，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她翻过来一看，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形状像一把断剑，斜穿过月亮。
她没见过这个标记。
但罗盘动了。
血脉深处那股熟悉的震动传来，轻微但清晰。这不是情绪共鸣，也不是记忆闪现，而是一种警示——这东西有问题。
她立刻将布料收进袖中。
谢无妄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他的铠甲上有新的划痕，左腿护甲裂开一道缝，走路时略显吃力。他看了一眼她刚才放布料的位置，问：“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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