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晶的红光还在暴涨，叶璃的剑尖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罗盘在烧，不是从心口开始，而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热。谢无妄站在她身侧，雷锤没有放下，紫电还缠在锤头上，但比刚才暗了许多。
他们都没有动。
那张脸在水晶中扭曲着，苍白的皮肤像纸一样薄，眼眶深陷，嘴角咧开到耳根。它不再隐藏，也不再压抑，血瞳转动，盯住每一个人。
“你们说了要拆路。”
声音不再是压进脑子里，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那就看看，谁先倒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水晶炸了。
不是碎裂，是爆开。整块晶体像被内部的力量撑破，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夹杂着猩红的丝线，在空中迅速延展、缠绕，形成一根根粗壮的触手。地面被掀翻，焦土飞溅，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叶璃抬剑挡在面前，身体被推得后退两步，靴底在地面划出深痕。她咬牙稳住身形，赤金双眸死死盯着前方。
雾气中央，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百米高的躯体由黑雾和血丝交织而成，没有固定的形状，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无数触手在空中舞动，有的末端长着眼睛，有的咧开嘴露出牙齿。最上方，那双血瞳悬浮在虚空，螺旋状的纹路缓缓旋转，仿佛能吸走人的意识。
冥渊。
它第一次以真身降临。
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叶璃的右臂裂痕又裂开一分，血顺着指尖滴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她没去擦，只是把剑握得更紧。
谢无妄的左眼罩下，雷纹石忽明忽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雷能运转变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铠甲上的晶石几乎全部熄灭，只有肩部还残留一点微光。他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把雷锤扛回肩上。
“终于肯出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躲了这么久，不累？”
冥渊的头颅微微偏转，血瞳对准他。
“我等的不是时机。”
“是你们全都在这里。”
它的声音带着笑意，可那笑让人想逃。叶璃的指尖发麻，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她知道不能退，也不能闭眼。
她看向谢无妄。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战斗还没开始，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汐瑶站在左侧的碎石堆上，双手撑地才勉强站直。她的潮汐之力几乎耗尽，指尖只剩一点水光在跳动。她抬头望向那团巨大的黑影，喉咙发紧，但她还是抬起了手。
苍牙从地上捡起骨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疾风狼趴在一旁，喘着粗气，前爪有血迹渗出。他回头看了一眼狼群，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把骨笛放回唇边。
四人重新围拢。
位置变了，距离拉近了些。他们不再分散在四个方向，而是聚在一起，背靠背，面对冥渊。
“五域将毁。”冥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平静。
“霜崖会沉入冰海，浮岳将化为焦土，归墟的水会干涸，幽原的风会带毒。”
“而你们，会成为第一个消失的痕迹。”
叶璃冷笑一声：“你说完了？”
冥渊的血瞳转向她。
“你不过是一缕残魂，靠着吞噬活人续命。你连形体都维持不了，还谈什么毁灭？”
黑雾猛地一震。
一根触手骤然抽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叶璃举剑格挡，却被直接砸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数丈，撞断一棵焦树才停下。她咳出一口血，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
“叶璃！”谢无妄一步跨出，雷锤抡起，一道紫电劈向那根触手。触手在半空扭动，避开雷击，缩回黑雾之中。
冥渊笑了。
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每一根触手、每一片雾气中渗透出来。那声音震动空间，让人的耳膜生疼，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汐瑶捂住耳朵，脸色发白。她能感觉到那笑声里藏着东西，像是针一样往脑子里扎。她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苍牙吹响骨笛，音波形成一圈震荡，暂时挡住笑声的侵蚀。但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撑得艰难。
谢无妄站在叶璃落地的位置，没有回头。他知道她会站起来，也知道她不会认输。
他盯着冥渊，声音冷得像铁：“你说我们要消失。”
他抬起雷锤，紫电重新在锤头凝聚，虽然微弱，但没有熄灭。
“可你忘了。”
“我们还活着。”
叶璃站了起来。
她抹掉嘴角的血，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按在心口。罗盘的热度已经烧到了喉咙，但她没有压制。她任由那股热流冲上来，双眼赤金光芒大盛。
她一步步走回原位，站在谢无妄身边。
“你说你是终结。”
她举起剑，狐火从剑身燃起，幽蓝色火焰照亮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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