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脚踩在地面上，泥土微微下陷。
叶璃握紧月神剑，掌心渗出的血顺着剑柄滑落。她没去擦，只是盯着那道裂缝。黑雾翻滚，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传到脚底，像有东西在地下爬行。
谢无妄站在她左侧，雷锤拄地，铠甲上的电弧微弱闪烁。他呼吸很沉，右臂肌肉还在抽动，但没有后退半步。苍牙已经不在原地，可他们谁都没回头去看。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远处地平线扬起一阵尘烟。
不是风带起的沙尘，是车轮碾过荒原的声音。沉重的木轴转动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马蹄踏地的闷响。几辆高大的马车出现在视野尽头，车身裹着粗革，轮子包着铁皮，车辕上烙着狼头图腾。
领头的车上站着一个人，披着灰褐色斗篷，身形挺直。他一直看着前方战场，直到车队停稳。
他跳下车，斗篷甩开，露出肩上的狼牙项链和腰间的骨哨。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崩塌的山体、残破的防线、满地碎石与血迹。最后落在叶璃和谢无妄身上。
“我们来了。”他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谢无妄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迈步上前。铠甲摩擦发出金属碰撞声，他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但步伐没有迟疑。
“你是幽原来的？”他问。
那人点头：“烈虬。苍牙派我来的。”
“情况紧急。”谢无妄直接说，“需要立刻布置防御，分配人手。你们带了多少人？”
烈虬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抬手遥指前方不断扩大的黑雾裂口。裂缝中已有模糊轮廓浮现，像是某种巨大躯体正在挤出。
“那是冥渊的大军？”他问。
“是。”谢无妄说，“它们已经在推进了。”
烈虬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搭在骨哨上，指节泛白。身后商队的人陆续下车，背着箱子，搬运物资，动作整齐却带着紧张。有人偷偷看向那道裂缝，脚步不自觉放慢。
“我们真能赢吗？”烈虬终于开口。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住了。
叶璃原本靠着巨石喘息，听到这话，慢慢站直了身体。她拔出月神剑，剑身映出她赤金的瞳孔。她没看烈虬，也没看谢无妄，而是望着那片黑雾。
“能。”她说。
两个字，很轻，却像刀劈开沉闷。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滑，膝盖微弯了一下，但她撑住了。她把剑插进地面，一只手按在上面，稳住身形。
“我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她说，“是为了守护而战。”
周围没人说话。
商队的人停下手中的活，有几个抬起头。烈虬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
叶璃继续说：“霜崖被烧过，我也被关了十年。我知道什么叫失去。我不让这种事再发生。你们从幽原赶来，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地方。对不对？”
烈虬没动。
可他肩上的狼牙项链轻轻晃了一下。
叶璃没等他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地里的剑。剑刃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刚才硬接冲击时留下的。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口，指尖被划破，血流出来，滴在泥土上。
她没管。
“你们带来了东西。”她说，“那就说明你们还没放弃。只要没放下手里的武器，就还有机会。”
烈虬终于动了。
他转身面向商队，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卸货。把箱子搬到掩体后方，按编号排列。二队加固坡道，三队协助浮岳战士补墙。”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扛起木箱，有人开始清理碎石。一个年轻男子跑过来低声问：“首领，要不要先打开一批补给？”
“不用。”烈虬说，“等他们下令再开。”
那人点头跑了。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你不信我们？”
烈虬摇头：“我不是不信你们。我是不信——”他顿了一下，看向黑雾深处，“那种东西，真的能被打败。”
叶璃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起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有些僵硬。她的手臂上有细密的裂纹，是狐火反噬留下的伤。她知道再用一次力量，这些裂痕就会更深。
但她还是抬起了右手。
一点狐火在她掌心燃起。
火光很弱，颜色偏暗，像是随时会熄。可它没灭。
她看着烈虬：“你带来的人，都是愿意来的吗？”
烈虬点头：“每一个。”
“那你问问他们。”她说，“如果现在转身走，还能活多久？冥渊不会只攻这里。它会一路向北，烧光草原，淹没绿洲，把你们的家变成黑雾的一部分。你们能逃到哪去？”
烈虬没说话。
叶璃把手垂下，火光熄灭。她靠着剑，喘了口气。
“所以这不是选不选的题题。”她说，“是我们必须站在这里。”
远处，黑雾中的身影更清晰了。一只巨大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指尖扭曲成爪状，地面在它踏下的地方塌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