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穴中,时间如同被冰封的流水,缓慢而压抑。每一息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与蚀源污染带来的微弱晕眩。沈默闭目盘坐,完整双龙佩紧贴胸口,温润的清凉感与胤凰印记的温热交织,如同冰火两极,艰难地调和着他体内肆虐的阴骨死气与过度消耗的星源之力。丹药化开的暖流,正被一丝丝引导向背后的伤口。
王栓守在洞穴入口的裂缝旁,屏息凝神,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外面熔岩废道的一切动静。水流声、碎石偶尔滑落声、远处隐约的震动……阴骨长老并未立刻追入,但那种被毒蛇窥伺的寒意并未散去。
“默哥,”王栓压低声音,打破寂静,“水流声有变化,外面那帮人像是在搬东西堵缺口,还多了些……像念咒的动静。”
沈默缓缓睁眼,瞳孔深处似有琉璃光泽一闪而逝。他同样感知到了。影楼的人不敢轻易进来,却在试图封堵出口,并可能在外布设更恶毒的禁制或召唤物,要将他们困死于此。
“不能等他们布置完成。”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背,目光落在那幽蓝翻涌的寒潭上。完整的双龙佩此刻传来一种奇异的脉动,并非单纯的指引方向,更像是一种……共鸣的渴求,对下方某物的渴求。
“这寒潭,是伪龙残魂痛苦精粹与地脉寒髓的混合物,蚀源污染虽重,但龙魂本源的一点灵性未泯,与完整玉佩产生了感应。”沈默走近潭边,刺骨寒气让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下方必有蹊跷,可能是阵法更深的节点,也可能是龙魂残存意识被困之处。影楼抽其气,钉其魂,却未必能完全掌控其所有‘残骸’。”
王栓也走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幽蓝:“要下去?这水……怕是筑基修士的护体罡气也撑不了多久。”
“玉佩或可护持。”沈默将怀中完整双龙佩取出,握在掌心。玉佩在他催动下,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淡金色的光晕,光晕触及潭水,那冰寒刺骨、侵蚀灵机的感觉竟然消退不少。“此物与我血脉相连,完整之后,似乎对龙脉相关的能量,无论是纯是浊,都有一定的调和与庇护之效。你我靠近我,罡气与这光晕相连,或许能撑一段时间。”
王栓点头,没有任何犹豫:“那就下!”
沈默最后看了一眼穹顶那些垂落的、不断抽取暗黄气息的“气根”,眼中冷芒闪过。若此地真是阵法“抽髓”节点之一,或许……
他不再迟疑,将玉佩光晕催动到目前能维持的极限,笼罩住自己和王栓。“闭气,凝神,跟紧我。”
说罢,纵身跃入寒潭!
彻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即便有玉佩光晕削弱,仍让人如坠冰窖,气血几乎凝固。潭水并非普通之水,其中蕴含着混乱的龙魂怨念、精纯却冰冷的地脉寒力、以及无孔不入的蚀源污秽。护体罡气与玉佩光晕结合,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抵抗着全方位的侵蚀。
视野一片幽蓝,光线迅速黯淡。沈默凭借与玉佩的感应,以及心印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把握,朝着下方那吸引力最强的方向潜去。王栓紧贴在他身后,如同影子。
下潜了约十数丈,压力骤增,寒意更甚。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唯有沈默手中玉佩散发着稳定的淡金光晕,照亮方圆丈许。潭水变得粘稠,不时有冰冷的暗流卷过,带来破碎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龙吟碎片,直接冲击心神。
沈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维持胤凰印记的守护,抵御精神侵扰。王栓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忽然,沈默感到手中玉佩的脉动剧烈起来!同时,下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片缓慢旋转的、暗蓝色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色光芒。
就是那里!
沈默精神一振,加速朝漩涡游去。靠近漩涡边缘,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同时更精纯、也更混乱的龙魂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水流异常湍急,夹杂着细碎的冰晶。
“稳住!”沈默低喝,将玉佩光晕收缩,更加凝实,护住两人,毅然冲入漩涡!
天旋地转!并非物理上的旋转,而是感知与空间的紊乱。仿佛瞬间穿过了一层冰冷的屏障。
“哗啦!”
两人竟从一处水洼中被抛了出来,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这里是一处更加狭小的封闭石穴,不过两三丈见方。穴顶和四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散发寒气的幽蓝色冰晶,将此地映照得一片惨蓝。石穴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乳白色光团!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极其微小、虚幻的龙影在挣扎、哀鸣,散发出纯粹却充满无尽痛苦的龙魂本源气息!而在光团周围,三条暗红色的、由邪异符文构成的能量锁链,从石穴三个方向的冰晶中伸出,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着光团,不断从其内部抽取一丝丝乳白气息,汇入上方的岩层——那正是伪龙窃气阵法深入此地的“抽髓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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