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梦龙与石宝生这对师生在狱中的对话,当天就传到了薛绿与薛长林的耳中。
把消息带回来的老苍头还补充说明道:“我不知道那济南城外的石家村是啥意思,就去找我那几个老朋友打听了。他们大多数人都不知晓,但有一个人,几年前去过济南送公文。
“当时他听济南府的同僚们说,他们那儿城外出了杀人案,一家子夫妇俩连带两个漂亮闺女都叫人杀了,只知道很可能是过路人做的。因着那家人与济南府的林捕头有亲,官差们连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到凶手是谁。案子至今还是悬案呢!”
说到这里,老苍头又顿了一顿:“我回来前,找董家的熟人打听了一下。这案子发生的时候,曹家的老七正在济南府谈生意呢,怕不是有什么牵连?恰好黄梦龙那时候也去了济南访友,估计是听说了什么。”
薛绿挑了挑眉:“倘若这曹老七几年前在济南犯下了杀人大案,逃脱至今。黄梦龙很可能知道实情,却闭口不言,直到如今需要用到曹家的钱粮了,方才拿出来威胁曹老七……他自然不会预料到自己会有牢狱之灾。他本来是想将这个把柄留到什么时候?”
薛长林冷笑:“反正是留到他用得上曹家人的时候。若没有足够的好处,他又怎会将自己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就算那是杀人大案又如何?与他有何相干?他这种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薛绿回想起上辈子,有些疑心黄梦龙离开德州城的时候,当真会放过敲曹老七一笔的机会么?他后来在京城用来打点关系的那些银子,除了董家三房拿出来的,是否也有曹老七的贡献?
可惜,这种事她已经没法查证了。
薛绿又道:“黄梦龙会有把握,认为曹老七定会拿出钱粮来堵住自己的嘴,估计他并不仅仅是知情而已,手里必定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是能证明曹老七罪行的。否则曹老七不理会他的话,黄梦龙又能拿他怎么办?就算要告状,也得拿得出实据才行。”
薛长林忙道:“可是黄家被抄过,府衙没发现什么呀?难不成黄梦龙把东西放到别处了?”
薛绿认为这事儿不大可能:“黄梦龙在德州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产业么?若是没有,他又不知道自己会有被抄家下狱的一日,还有什么地方能比他自个儿家里更安全?只怕那东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因此府衙查抄的时候,才没发现。”
官府查抄黄家,也只是查抄些值钱的物事,一般的寻常物件或是家具用品之类的,还是会留在原处的。若不是事先知道黄梦龙藏起了曹老七犯罪的证据,谁看到那些表面上并无异样的物件,会认为它们有可疑呢?
这么想着,薛绿忽然站起了身:“不好!若是曹老七从石宝生那儿知道了黄梦龙威胁的话,兴许也会想到这一层。他说不定会派人偷偷潜入黄家宅子,寻找自己的罪证!”
薛长林有些迟疑:“黄梦龙不会这么蠢吧?他敢开口威胁曹老七,难道会想不到,曹老七有可能会找到他家里去么?眼下他家宅子无人看守,谁都能进去。一旦叫曹老七找到了证据,就再也不用担心黄梦龙的威胁了,到时候只怕就要轮到黄梦龙在牢中担惊受怕了呢!”
一个敢杀四个人的恶徒,家里又是豪富大户,难道还没办法灭一个牢犯的口?!
黄梦龙能考中举人,总不至于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老苍头则道:“牢头把这事儿告诉我的时候,也说事情有些麻烦了。曹家在德州城可没啥好名声,那曹老七平日里更不是省油的灯,传闻里他手中是有人命的!万一他被威胁后,恼羞成怒,说不得就要来寻黄梦龙的晦气。
“牢头也不敢担保自己手下的狱卒都是干净的,不会被谁用钱收买,对牢里的犯人做手脚。万一黄梦龙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府尊降罪下来,他怕是要吃挂落。因此,他已经命手下的人看紧了门户,也不许再私自收钱放人进来探监了,免得叫人钻了空子。”
但这也意味着,石宝生可能很难再往牢里给黄梦龙递消息了。
薛绿与薛长林对视了一眼。后者问老苍头:“这些事您告诉岑护卫了么?”
老苍头回答:“我离开府衙后,本来是想先去找他通个气的,谁知他不在那个宅子里。我只得留了个口信,就先回来了。”
留了口信就行,只要岑柏能收到消息,肯定会做出应对。
薛绿又问:“苍叔,您可知道,石宝生离开府衙大牢后去了哪里?他可曾往曹家去?”
这个问题老苍头还是能回答出来的:“应该没有。他身边一直有岑护卫派的人盯着。我跟他们的人打听过了,说是石宝生离开府衙大牢后,就找麻见福去了。他心里大约也有些害怕曹家人,只要有法子能筹足钱粮,他就不会去找曹老七说那种威胁的话。”
薛绿暗暗松了口气,笑道:“石宝生应该没有傻到家,听黄梦龙的语气,也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使。只要他没有直接找上曹老七,曹老七还不知情,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找到黄家宅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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