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中期。”
曾棠柔传音道。
“黑水宗的功法。”
林木道:
“不要看他。”
曾棠柔收回目光。
“他在查人?”
“像是在找人。”
林木带着曾棠柔沿街向前走,语气平稳。
“但不像在找我们。”
“为何?”
“探子看人,会盯住气息陌生之处。”
林木淡淡说道:
“他看的是那些刻意遮掩气息的散修金丹。神识从你我身上扫过时,并未多停。”
曾棠柔若有所思。
林木没有继续解释。
这只是经验,并非证据。
在真正确认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定论。
二人在一家出售海上符箓的铺子前停下。
林木买了几张普通避风符和一份新近绘制的临海十三州简图。东西不算珍贵,但登上西极舟后,用得上的机会不少。
曾棠柔则挑了两枚能够稳定神识的清心玉扣。
就在管事清点灵石时,街道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林木没有回头,只是借着铺内铜镜的反光,向外看了一眼。
一名瘦削中年修士正从一家售卖幻形符的店铺中走出。
此人穿着普通散修长袍,面容也经过伪装,看上去像是一名常年在海上奔波的散修金丹。
可他刚一出现,街对面的灰袍金丹目光便顿住了。
跟在灰袍金丹身后的一个筑基弟子低声道:
“赵长老,好像是卢长老。”
声音很轻,却没有逃过林木的神识。
灰袍金丹眼中冷意一闪,缓步走了过去。
瘦削中年似乎也察觉到不对。
他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向另一侧街口走去。
灰袍金丹声音低沉地传了过去:
“卢师弟,宗门正在找你。”
瘦削中年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的伪装气息缓缓散去几分,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赵师兄。”
“多年不见,你倒是还认得卢某。”
这人正是黑水宗外务长老卢仲。
金丹初期修为。
灰袍金丹名为赵寒潭,是黑水宗嫡系长老,修为金丹中期。
二人都没有放开气息。
这里是海门岛内城,沧海商盟的巡逻修士随处可见。即便黑水宗在荡海凶名不弱,也不可能在此地随意动手。
赵寒潭看着卢仲,脸色阴沉。
“你不回宗复命,却跑到海门岛购买西极舟船票。卢师弟,这是何意?”
卢仲笑了一声。
“赵师兄既然都查到这里了,何必明知故问?”
赵寒潭冷声道:
“你是黑水宗长老。宗门未准,你不得擅离。”
“长老?”
卢仲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赵师兄莫不是忘了,卢某当年入宗时,说好的是客卿外务长老。”
“宗门给供奉,卢某替宗门跑商道、押矿岛、采买灵材。”
“如今断天台一败,三岛七矿割给流云宗,外海商道也丢了大半。宗门供奉一减再减,差事却越来越凶险。”
“既然供奉没了,卢某另寻出路,有何不可?”
赵寒潭目光森冷。
“宗门只是暂时收缩。黑魔子师伯尚在,黑水宗垮不了。”
“垮不垮得了,与卢某有什么关系?”
卢仲语气不重,却让周围不少修士都安静了几分。
“卢某本就是散修出身。黑水宗强盛时,我替宗门做事,拿宗门供奉。”
“如今宗门势弱,难道还要我这个外姓客卿陪着嫡系弟子一同死守?”
“赵师兄愿意为宗门尽忠,那是赵师兄的事。”
“卢某没有这个心气。”
这番话说得十分直白。
没有什么委屈,也没有什么大义。
就是看黑水宗形势不妙,不想继续留下。
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林木站在铺子内,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此事不是冲他来的。
赵寒潭来海门岛,是为了追回卢仲。
卢仲也不是黑魔子派来的眼线,而是一个想搭乘西极舟离开荡海的黑水宗外姓金丹。
曾棠柔传音问道:
“看来是一场误会。”
林木神色不变。
“先看,不要插手。”
曾棠柔点了点头。
他们的东西已经买好,按理说此时离开也可。
但林木并没有立刻走。
此时突然避让,反倒容易引起注意。况且赵寒潭和卢仲的争执,也能让他更清楚黑水宗如今的情况。
街道上,赵寒潭向前走了一步。
卢仲却退后半步,正好退到一队沧海商盟巡逻修士附近。
赵寒潭脚步微顿。
卢仲看着他,淡淡道:
“赵师兄若要在这里动手,卢某自然不是对手。”
“不过西极舟启航在即,海门岛来了这么多外宗修士。如今若再在沧海商盟地盘闹事,只怕不太好看。”
赵寒潭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当然知道卢仲打的什么主意。
卢仲就是看准他不敢在岛内出手,才敢现身购买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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