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木如约来到传法阁。
此时天色尚早,阁外只有两名炼气期弟子负责洒扫。见到林木,一行人连忙放下手中器物,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林长老。”
林木微微颔首,并未停留,径直走向传法阁侧门。
那名灰袍老者仍旧躺在竹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残旧典籍。旁边的矮桌上,还摆着昨日盛放地髓玄莲果的玉盒。
玉盒已经空了。
林木在竹椅前停下,拱手说道:
“晚辈林木,前来拜见乌云子前辈。”
竹椅上的老者没有回应。
林木等了片刻,见对方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将昨日得到的令牌取出。
令牌刚一出现,传法阁通往第三层的禁制便亮起一层微光。紧闭多年的石门随之传来一阵沉闷响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直到此时,竹椅上的老者才抬手取下盖在脸上的典籍。
“既然来了,便上去吧。”
乌云子打了一个哈欠。
“第三层东南角有三排木架。将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玉简按原来的位置放好,不要弄乱。”
林木略显意外。
他原以为乌云子只是随口找个由头,没想到对方真让他清扫传法阁。
不过以他的心性,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产生不满。
“晚辈明白。”
林木沿着木梯向上走去。
传法阁第三层并不算宽敞,里面也没有想象中的高深功法。数十排深褐色木架整齐排列,架上存放着大量玉简、兽皮卷与纸质典籍。
或许因为多年无人进入,地面和木架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尘。空气中除了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木气息。
林木没有立刻动手。
他放出神识,将第三层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里虽然看似普通,墙壁和屋顶却布置着数层禁制。若有人试图强行取走玉简,立刻便会触动传法阁大阵。
确认没有其他异常以后,林木来到东南角。
此处果然摆放着三排木架。
与其他区域不同,这里的玉简大多已经失去灵光,有些甚至从中裂开,只能依靠木盒和禁制勉强维持。
林木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风力从袖中涌出,将木架上的灰尘卷起,却没有碰动任何一枚玉简。随后,他又以青木真元凝聚出数条细线,将木架角落的尘土逐一清除。
不到半个时辰,三排木架便焕然一新。
林木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最下方的一只木盒上。
那木盒表面并无标记,盒盖却没有积灰,显然有人不久前动过。
林木略一思量,伸手将木盒取下。
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青色玉简。
玉简旁边还有一块已经发黄的兽皮,上面写着五个小字。
《青崖西行录》。
林木目光微动。
昨日乌云子提到,数千年前曾有一名与他情况相似的修士,以残缺神魂成功凝结元婴。
如今看来,那个人多半便是这位青崖真人。
林木没有急着查看,而是转头望向楼梯方向。
以乌云子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他发现了这枚玉简。此物既然被单独放在此处,显然就是特意留给他的。
想到这里,林木将神识缓缓探入玉简。
一幅残缺海图首先出现在识海中。
海图东侧分布着大片岛屿,其中只有寥寥几处留下名字。流云山脉和荡海国赫然在列,却只占据了海图极小的一角。
在荡海国以西,是一片辽阔海域。
天风海。
海域中标注着数十处危险区域,其中大半因为年代久远,墨迹已经模糊。再往西,则是一片远比荡海诸岛广阔的陆地。
西荒大陆。
林木继续查看,很快便找到了青崖真人留下的文字。
按照玉简记载,青崖真人原本是流云宗的一名金丹后期长老。此人在一次遗迹争夺中遭遇元婴修士,虽然侥幸逃得性命,神识本源却被斩去近三成。
此后数十年,他的神识始终无法恢复,冲击元婴更成了妄想。
青崖真人不甘心就此止步,遂离开流云宗,横渡天风海,前往西荒寻找修复神魂的办法。
玉简前半部分记载得颇为详细。
其中包括天风海部分航线、沿途妖兽分布,以及几处可供修士休整的岛屿。
可到了青崖真人进入西荒以后,内容却突然变得残缺起来。
林木只能从破碎文字中辨认出几个名字。
妙音宗。
归魂谷。
太阴养魂露。
分神凝婴法。
玉简最后的内容,只记载青崖真人在西荒停留了一百三十余年,随后成功凝结元婴,返回流云宗。
至于他如何进入归魂谷,又在其中得到了什么,相关内容都已经被某种力量抹去。
林木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枚玉简虽然残缺,却至少证明乌云子没有虚言。
神识本源缺损之人,确实有可能凝结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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