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烨望着她这般憔悴不堪的模样,心口的忧虑与疼惜又重了几分。他缓缓将那碗精致的瓷粥放在桌边,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仿佛怕碰碎了这一室安稳,随即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伸臂,轻轻揽住她纤细单薄的腰,将她缓缓拥进怀里。
“颜儿,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这份苦。”
君凌烨的声音低沉发哑,裹着化不开的疼惜,“我已经让人遍寻天下名医、打听民间偏方,哪怕只有一丝能让你好受些的希望,我都绝不会放过。”
上官妙颜强压着喉间翻涌的不适,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可那笑意之下,掩不住的全是苦涩。
“烨,你的心意我都懂。可孕吐本就是孕期常事,许是我体质特殊,如今怀着孩子,用药半点都马虎不得,怎能胡乱尝试。我不想你为我这般劳心费力,更怕……伤了咱们的孩子。”
君凌烨听着她这番话,心口猛地一酸,眼眶都微微发烫。他用力攥紧上官妙颜微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气与心疼都渡给她,声音哑得厉害:“颜儿,我眼睁睁看着你一日日受这份罪,吃不下睡不着,我的心就像被钝刀一遍遍割着。若能替你痛、替你吐,我半点都不会犹豫。”
上官妙颜微微仰头,凝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虑,费力地抬起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大手上。“再熬一熬吧,等月份再大些,兴许这孕吐就慢慢好了。”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明明试过无数调理之法,却半点起色都没有。她的孕吐远比寻常孕妇猛烈数倍,那股从五脏六腑翻涌上来的恶心与虚脱,一次次将她折磨得筋疲力尽,这般煎熬,实在让她有些无力支撑。
君凌烨轻轻将手覆在上官妙颜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指腹温柔地慢慢摩挲着,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软成一汪水,却又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嘟囔:“哼,臭小子,再敢这么折腾你娘亲,等你出来,本王定要好好收拾你!”
他语气里满是佯装的凶气,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她半分。
上官妙颜又好气又好笑,虚弱地瞥了他一眼,轻声娇嗔:“这才一个多月,连人形都还没有呢,你这般凶巴巴的,他哪里听得懂。”
可君凌烨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全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固执地贴着她的小腹,语气又软又认真:“我不管,就算现在听不见,等他出来了,本王定要替我的颜儿出这口恶气,好好教训这个折腾娘亲的小东西。”
上官妙颜无奈地又白了他一眼,心底悄悄泛起暖意,暗自失笑,这人明明是威震一方的王爷,此刻却偏偏说些孩子气的胡话,幼稚得让人心头发软。
就在这时,一直垂首立在廊下的夜一轻步走了进来,躬身低声禀报:“王爷,王妃,宋小姐与玥琪郡主前来探望,现已在府外等候。”
上官妙颜一听友人到访,原本倦怠无神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急忙想要从君凌烨怀里轻轻挣起身,语气带着难得的轻快,连声催促:“快些,快请她们进来。”
君凌烨自然也听见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随手取过一个绵软的靠枕,小心翼翼垫在上官妙颜身后,让她能安稳靠着。
他垂眸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才柔声叮嘱:“颜儿,和她们说说话便好,若是累了就立刻歇着,别强撑。我去书房稍处理点事,一会儿便回来。”
上官妙颜轻轻点头,柔声应了一个字:“嗯。”
宋可欣身着一袭浅碧色罗裙,清雅温婉,身侧的上官玥琪则穿了一身樱粉色绣花长裙,娇俏灵动。二人携手缓步走入内殿,一抬头便瞧见了殿中的君凌烨,当即敛躬屈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君凌烨淡淡颔首,目光最后温柔地掠过上官妙颜,才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君凌烨一走,宋可欣和上官玥琪立刻快步走到榻边,目光一落在上官妙颜身上,两人都跟着揪紧了心。
她裹着柔软锦被静静靠在那里,往日里明艳灵动的模样淡了许多,脸颊苍白清瘦,连唇色都浅淡,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两人心头猛地一紧,相视一眼,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担忧,连忙快步走到榻边。
宋可欣更是急得顾不上规矩,直接坐到榻沿,轻轻握住上官妙颜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声音都带着心疼:“颜儿,才几日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生病了?”
上官玥琪也连忙凑上前,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心疼地开口:“是啊颜姐姐,你这副模样看得我们好担心,到底是怎么了?”
上官妙颜浅浅一笑,眉眼间漾开温柔的柔光,抬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甜蜜与欢喜:“跟你们说个好消息,我……是怀孕了。”
此言一出,屋内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半晌之后,上官玥琪与宋可欣才猛地回过神,不约而同地低呼出声,两人圆睁着双眸看向榻上的上官妙颜,脸上瞬间炸开又惊又喜的光彩。
宋可欣连忙又凑近几分,小心翼翼伸出手,极轻地抚过她的小腹,动作柔得生怕惊扰了里面那小小的生命,眼底盛满了好奇与温柔。
“难怪呢!前几日我祖父说,战王府在遍寻止吐安胎的方子,我们还暗暗猜了许久,原来你有了身孕!”她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满心欢喜,“我祖父特意让我和玥琪过来瞧瞧,没想到竟是真的!颜儿,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话音落,目光依旧痴痴落在那处,满眼都是期待。
上官妙颜勉强笑着轻轻摇头,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苦涩,轻声道:“其实……才一个多月。”
她明明努力撑着欢喜的模样,可那抹压不住的疲惫与难受,还是被心细的宋可欣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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