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哼着小调，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自家师尊——玄禺长老那位于宗门最偏僻角落、几乎与荒山野岭无异的小山头。
玄禺长老的洞府，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个大型的、乱七八糟的杂物间叠加炼药失败现场。洞口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狗爬般的字写着“闲人免进，炸炉自负”。洞府外空地上，各种奇形怪状的药渣、炼废的法器残片堆积如山，几株被熏得半死不活的灵草在风中顽强摇曳。
“师尊！您可爱又厉害的小徒弟回来啦！”云小六人还没到，清脆的嗓音就先传了进去。
洞府内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接着，一个顶着鸡窝头、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的老头探出头来，正是玄禺长老。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吵什么吵……咦？是小六子啊，任务完成啦？没把黑风涧给拆了吧？”
“师尊！您对您徒弟有点信心好不好！”云小六叉腰，不满地嘟嘴，“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帮阵法院的师兄师姐完美解决了问题！还顺带……嗯，消灭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玄禺长老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鼻子还动了动：“唔……是有点不一样。身上沾了点……阴嗖嗖的凉气，还有点……嗯？像是哪个小丫头片子的洗脚水味儿？”
云小六：“……” 师尊您的鼻子是属狗的吗？！连柳凝霜那独特的、被影子消化后几乎微不可查的水息残留都能闻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师尊！您说什么呢！那是我英勇战斗，吞噬影瘴留下的战斗气息！什么洗脚水，难听死了！”
“吞噬影瘴？”玄禺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老不修的模样，他掏了掏耳朵，“哦，就是你那影子又乱吃东西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什么都往肚子里塞，吃坏了肚子怎么办？拉稀了可没人给你收拾。”
云小六气得跺脚：“师尊！重点是我立功了！立功了！您不该奖励奖励您劳苦功高的徒弟吗？”
“奖励？”玄禺长老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珠一转，“嗯……是得奖励。这样吧，为师最近新研发出一种‘强魂健魄超级无敌十全大补汤’，正缺个试药的，我看你就挺合适……”
“不要！”云小六尖叫着后退三步，想起上次被师尊那碗五彩斑斓、喝下去差点让她灵魂出窍的“灵汤”支配的恐惧，“师尊您饶了我吧！我要求不高，免了我下次的丹药功课就行！”
她可是听说了，下次丹药功课是炼制一种极其复杂、步骤繁琐的“清心丹”，成功率极低，她可不想再炸一次炉。
玄禺长老撇撇嘴：“瞧你那点出息！行吧行吧，看在你这次没惹大祸的份上，准了。”
“耶！谢谢师尊！”云小六立刻眉开眼笑，凑上前，狗腿地给玄禺长老捶肩膀，“师尊最好了！对了师尊，您见识广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那影子……嗯，消化得快一点？或者，把它吃进去的某些不太好的‘杂质’……给分离出来？”
她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心机。她也隐约觉得影子吃掉影瘴后，好像多了点不属于它的“东西”，虽然影子说没事，在慢慢消化，但她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玄禺长老享受着她的捶肩，眯着眼，含糊道：“影子是你自身一部分，它吃下去的东西，好的坏的，最终都会反馈到你身上。想加快消化？多晒太阳，多运动，或者……找点至阳至刚的东西给它‘中和’一下？至于分离杂质嘛……”他拖长了调子。
“怎么样？”云小六期待地问。
“等你修为到了元婴期，或许能勉强试试。”玄禺长老打了个哈欠，“现在嘛，就当吃点巴豆，拉拉肚子就干净了。”
云小六：“……” 这什么破比喻！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师尊，关键时刻总爱打马虎眼，说话云山雾罩的。不过，“至阳至刚的东西中和”？这提示……好像有点用？
又胡扯了几句，云小六见从师尊这里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便揣着“免作业”的奖励，心满意足地告退了。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了玄禺长老桌上放着的一盘看起来勉强能吃的灵果。
看着小徒弟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玄禺长老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他走到洞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洗脚水味儿……柳家那小丫头的手，伸得够长的。影瘴……哼，倒是好算计。小六子这傻丫头，阴差阳错，倒是成了个活靶子……”
他低声喃喃：“夜家那小子，应该察觉了吧？动作得快点了……这潭水，越来越浑咯。不过也好，浑水才好摸鱼，说不定能趁机把底下那点淤泥都给翻出来晒晒……”
他转身回到洞府内，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嘴里嘀咕着：“得找点保命的东西给那傻丫头备着……唉，收个徒弟真是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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