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鬼樱国的剑道非常向往。”
阿努廷抬起头,橄榄色的眼睛在浓妆下显得格外明亮,唇上的朱红衬得笑容愈发甜美。
“听说渡边大人的道场在北州最负盛名的,所以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呢?就一眼。”
门前的武士皱了皱眉,被那香粉呛得打了个喷嚏。
他本想拒绝,但眼前这个异国舞者实在太过漂亮,漂亮得让人说不出重话。
“请稍等。”
武士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在下渡边芳臣。”
他穿着素色的和服,腰间佩着一柄长刀,面容严肃却不失温和,与阿努廷想象中那种趾高气昂的武家不太一样。
“你就是东条先生请来的舞者?”
渡边芳臣打量着阿努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被那浓烈的香气引得偏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两声。
“真是...特别的香味。”
“啊,真是非常抱歉!”
阿努廷立刻后退一步,双手掩面,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不好意思...妆太浓是不是呛到您了?我、我可以立刻卸妆的!”
说着就要去解腰间的带子,动作看上去有些慌乱。
“不必了。你待会儿还要回去表演吧?卸妆再上妆,未免太麻烦。”
他侧过身,示意阿努廷进来。
“既然对剑道感兴趣,就进来看看吧。不过不要逗留太久,庆生宴那边应该快开始了。”
阿努廷乖巧地点头,跟着渡边芳臣走进道场。
道场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木质地板上整齐排列着数十名武士,正在练习基本的挥刀动作。
阿努廷身上的香粉气息随着他的脚步飘散开来,几名靠得近的武士纷纷皱眉,有人甚至低声抱怨起来。
“东条家从哪找来的这种舞者...看上去不太正经的样子。”
阿努廷听见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对着那些武士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各位大人,我的香粉是不是让你们不舒服了?”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异国口音的鬼樱国语听起来格外可怜。
“实在抱歉...如果给各位大人造成困扰,我现在就离开...”
“好了好了。”
渡边芳臣出声打圆场,他也被那香气熏得有些头晕,但看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青年,不知为何竟生不出厌烦。
他们不习惯异国的味道罢了,不必在意。
他领着阿努廷走向道场中央,那里供奉着一柄古旧的太刀,刀鞘上刻着渡边家的家纹。
“这就是渡边家代代相传的佩刀,。”
渡边芳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虽然不如那些名刀有名,但也陪伴渡边家度过了两百年的风雨。”
阿努廷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那柄刀,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好厉害...在我们暹罗国,很少有能传那么久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渡边芳臣。
“对了,渡边大人,既然是今天您的诞辰,为什么不在厅堂里接受祝贺,反而在这里呢?”
渡边芳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其实...我并不喜欢那种场合。”
他伸手抚过刀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家里执意要办,也没办法。
而且...今天也是我弟弟森贤的生日,他比我小整整十岁,他好不容易才从古德岛回来一趟。
你待会儿可以给他跳一支舞,他应该会高兴。”
原来如此。
阿努廷眨眨眼,笑容愈发甜美。
渡边大人您是个好人,只可惜今天是你的忌日。
“我明白了,那待会儿我一定给森贤大人跳一支最好看的舞。”
他说着,目光扫过整个道场。
这里的武士大约有三十余人,个个腰佩长刀,站姿挺拔。
浓烈的香粉气息已经弥漫到每一个角落,那些武士虽然皱眉,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只是一个异国舞者身上的味道,能有什么威胁?
这就对了嘛~
渡边芳臣看着阿努廷好奇地打量道场的模样,心中竟有些好笑。
他不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双橄榄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
“暹罗国的道场,和这里很不一样吧?”
“嗯!”
阿努廷用力点头。
“我们那边...更注重拳脚呢。”
说着,阿努廷忽然转过头,直直地望向渡边芳臣,笑容愈发甜美。
“渡边大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然后橄榄色的眼睛,变成了绿色。
“如果...有人闯进来,想要杀您,这些武士能保护您吗?”
渡边芳臣眉头一皱,正要回答,却见阿努廷的眼眸中,那层清澈的橄榄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冷的、近乎翡翠般的绿色。
“你!!!”
渡边芳臣瞳孔骤缩,手本能地按上刀柄,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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