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星。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曾经,这里也是一片繁盛的世界——有蔚蓝的海洋,有连绵的山脉,有茂密的森林,有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大地龟裂成无数深渊般的沟壑,干涸的河床如同死去的血管蜿蜒在地表。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山脉,如今只剩嶙峋的骨架,在永恒的死寂中沉默。天空是浑浊的灰暗,臭氧层早已消散,恒星的光芒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却照不亮任何东西——因为没有水汽折射,没有尘埃反射,光线直直地落下,又直直地没入黑暗。
这颗星球,已经死了。
在它曾经的核心位置,一个巨大的坑洞如同伤口般张开。那是神树扎根的地方——神树已经离开,被凝缩成一颗查克拉果实,此刻正静静躺在一只手中。
桃式端详着手中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隐约可见无数面孔在其中闪烁——那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最后的痕迹,他们的查克拉,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一切,都被凝缩成这一颗小小的果实。
“六千年。”桃式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颗星球养了六千年,才结出这么一颗。”
他将果实收入袖中,抬起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金式站在他身后,沉默如石。魁梧的身形如同山岳般稳固,那柄巨大的红色斧刃背在身后,刀刃上还残留着些许星球的尘埃——这是他亲手斩断这个世界最后一丝生机的证明。从头到尾,他一言未发,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查。
桃式也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金式的沉默。这个搭档从来不多话,只会执行命令,是最好的工具。
“走吧。”他说。
金式默默点头。
可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桃式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转过头,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有人在接近。
而且,速度很快。
金式也察觉到了。他的手已经按在斧柄上,魁梧的身形微微前倾,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别急。”桃式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是他。”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转瞬即至。
浦式稳稳落在地面上,钓竿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被他随手扛在肩上。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散漫笑容,仿佛这不是一颗刚刚被收割的死星,而只是某个无聊的驿站。
“哟。”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真巧啊,在这儿碰上。”
桃式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浦式莫名感到一丝不快——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请自来的飞虫。
“你在这儿干什么?”桃式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浦式耸了耸肩。
“路过啊。”他说,目光扫过四周龟裂的大地,“啧啧,这颗星球被你们收了吧?真惨啊,什么都没剩下。”
桃式没有接话。
金式依旧沉默。
浦式也不觉得尴尬——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走到一处裂谷边缘,低头望了望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抬起头,看着桃式。
“我刚从北边那片星域过来。”他说,“我的搭档带着果实先回去了。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逛逛。”
桃式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搭档回去了?
这意味着浦式现在是独自一人。没有监视,没有约束,也没有人看着他。
这个大筒木中的“问题儿童”,现在完全自由了。
“所以?”桃式问。
“所以我在想,”浦式笑着说,“接下来去哪儿呢?总不能再找颗星球收割吧,本家分配的任务已经交差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有趣的事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桃式身上。
“你们呢?这是要去哪儿?”
桃式沉默了片刻。
他本可以不回答。以大筒木的规矩,各队的任务互不干涉,彼此之间没有义务通报去向。更何况,他本就对这个轻浮散漫的同族没什么好感。
可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
“本家的命令。”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前往南十字星域,调查一颗编号为‘EY-39’的星球。”
浦式歪了歪头:“调查?不是收割?”
“不是。”桃式淡淡道,“那颗星球的负责者——辉夜与一式——已经超过千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本家认为,要么他们遭遇了意外,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浦式却接上了话:“要么他们背叛了?”
桃式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浦式吹了声口哨。
“辉夜……那个据说资质平庸的女人?还有一式那个死板的家伙?”他笑起来,“这可有点意思了。千年没消息,本家终于想起他们了?”
桃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儿戏。”他说,“如果辉夜和一式真的背叛,按照大筒木的规矩,我们需要将他们擒拿,押回本家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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