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深处。
草庐青烟袅袅。
药香弥漫在山林间。
孙思邈收起银针。
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床榻上的人。
眉头缓缓舒展。
云台散人双目紧闭。
面色不再是之前的青黑。
而是渐渐恢复了血色。
榻边的药炉还在咕嘟作响。
药汤的热气，氤氲着微光。
这已经是第七个日夜。
孙思邈寸步不离。
耗尽了半生积蓄的灵药。
才彻底拔除了他体内的魔气。
吱呀——
草庐的木门被推开。
杨昭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玄色龙袍沾着晨露。
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却难掩关切。
“孙先生，他如何了？”
杨昭的声音很轻。
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孙思邈转过身。
对着杨昭拱手行礼。
“陛下，幸不辱命。”
“云台散人体内的魔气，已除尽。”
“不出三个时辰，便能醒来。”
杨昭松了口气。
他走到榻边。
看着云台散人苍白的脸。
想起昔日的种种。
心中百感交集。
云台散人本是前朝遗老。
身怀经天纬地之才。
却被心魔蛊惑。
一度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搅动朝堂风云。
害了不少忠良。
可他本性不坏。
不过是被执念蒙蔽了双眼。
被魔气钻了空子。
杨昭沉默片刻。
将食盒放在桌上。
“先生辛苦了，先用些点心吧。”
孙思邈没有推辞。
拿起一块糕点。
却没有吃。
而是叹了口气。
“陛下，云台散人醒来后……”
“怕是会心生愧疚，难以自持。”
杨昭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
以云台散人的性子。
想起自己犯下的过错。
定会痛不欲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渐爬到了中天。
床榻上的云台散人。
手指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眼皮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
不再是之前的浑浊疯狂。
而是恢复了清明。
却带着浓浓的迷茫。
他看着头顶的茅草屋顶。
又看了看身边的杨昭和孙思邈。
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段记忆碎片。
如同潮水般涌来。
被心魔操控的画面。
那些阴狠毒辣的计谋。
那些枉死的冤魂。
一幕幕，清晰得可怕。
“啊——！”
云台散人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他猛地坐起身。
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隋！”
云台散人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泪水混合着悔恨。
从眼角滑落。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
却因为身体虚弱。
重重摔在了地上。
“陛下！臣罪该万死！”
云台散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对着杨昭重重磕头。
额头撞在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很快，额头就渗出了血迹。
“陛下，求您赐臣一死！”
“臣无颜苟活于世！”
杨昭快步上前。
伸手扶住了他。
“云台先生，不必如此。”
杨昭的声音很温和。
带着一种包容的力量。
“你也是被心魔所害，身不由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云台散人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杨昭。
“陛下……”
“臣犯下滔天大错，罪无可赦！”
“臣的一身本事，皆是系统所赐。”
“若不是这系统，臣也不会被心魔觊觎。”
云台散人咬着牙。
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抬手。
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云台散人的脸色。
变得更加苍白。
他体内的系统之力。
正在飞速消散。
孙思邈惊呼一声。
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先生！你这是何苦！”
云台散人惨然一笑。
“孙先生，无妨。”
“这系统之力，于我而言。”
“是福，亦是祸。”
“今日废去它，我才能心安。”
他再次看向杨昭。
眼神无比恳切。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
“不敢再奢求任何官职。”
“只愿以一介布衣之身。”
“留在陛下身边，戴罪立功。”
“哪怕是做个扫地的杂役，臣也心甘情愿！”
杨昭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赤诚与悔恨。
心中微动。
他扶起云台散人。
郑重开口。
“先生此言差矣。”
“先生身怀济世之才。”
“若就此埋没，乃是大隋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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