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十名密探缩着脖子,拉紧身上的粗布商袍。
马蹄深陷在积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极北荒原的天,说变就变。
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不过半日,便涌起漫天乌云。
鹅毛大雪,转眼就将天地裹成一片苍茫。
“头儿,不对劲!”
一名密探勒住马缰,声音带着颤音。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雪,环顾四周。
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来时的路,早已被大雪覆盖。
带队的密探头目姓王,是京兆府密探营的老人。
他眯着眼,望了望四周。
罗盘的指针,在风雪里疯狂打转,根本辨不清方向。
“糟了,我们迷路了。”
王头领的声音,沉得像块冰。
话音刚落,一阵更猛的狂风袭来。
马匹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
队伍瞬间乱了套。
有人被掀下马背,摔进齐腰深的雪地里。
有人的马缰脱手,马匹撒开四蹄,消失在风雪中。
“稳住!都稳住!”
王头领大吼着,挣扎着爬起来。
他刚想去拉摔倒的同伴,一股寒气突然从脚底窜上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头儿……我冷……”
一名年轻的密探瘫坐在雪地里,声音越来越弱。
风雪太大了。
带的干粮和水,早就冻成了冰疙瘩。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葬身在这片雪原里。
王头领咬紧牙关,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陛下还在太极殿等消息。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可现实,却容不得他多想。
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
就在他快要栽倒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叮铃——叮铃——
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雪里,格外清晰。
“听!有声音!”
王头领猛地睁大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残存的几名密探,也打起精神。
他们循着铃声望去。
只见风雪深处,隐隐出现一队人影。
那些人身形高大,穿着兽皮缝制的袍子,脚步稳健地踏在雪地里。
为首的一人,手里摇着一串铜铃。
铃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是本地人?”
一名密探喃喃道。
王头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
只能挥手示意众人,握紧藏在商袍下的短刀。
人影越来越近。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
与密报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肩膀宽得像座小山。
他走到王头领面前,停下脚步。
一双湛蓝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嘴里吐出一串陌生的音节。
王头领听不懂。
只能拱手,用北疆通用的胡语,艰难地开口:“我们……是南边来的商人,迷路了。”
那汉子愣了愣,随即也用生硬的胡语回道:“商人?随我来。”
声音粗粝,却带着一丝善意。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族人立刻上前。
有人扶起摔倒的密探,有人牵过受惊的马匹。
王头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跟着这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用冰雪和兽骨搭建的营地,出现在眼前。
营地不大,却很规整。
一座座雪屋错落分布,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
密探们被带进一座最大的雪屋。
屋里生着篝火,暖意扑面而来。
冻僵的身子,渐渐有了知觉。
那汉子递给他们热气腾腾的肉汤,还有烤得焦黄的面饼。
“我叫巴图,是这片雪原的主人,雪原部的首领。”
巴图坐在篝火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族人。
王头领连忙道谢:“多谢首领搭救,在下王二,是中原的商人。”
他不敢暴露身份,只能继续用商人的幌子。
目光,却悄悄打量着雪屋里的一切。
墙角堆着不少铁器。
斧头的刃口宽而厚,边缘带着锯齿,一看就知道,是用来破冰裂石的。
还有一种弯刀,弧度奇特,刀身窄而锋利,适合在狭窄的雪地里劈砍。
正是密报里说的,奇异铁器。
王头领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装作好奇的样子,指着那些铁器问:“首领,这些家伙什,倒是别致,是自己打的?”
巴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当然。我们雪原部,祖祖辈辈都会打铁。这些破冰斧,雪橇刀,都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他拿起一把破冰斧,随手往地上的冰碴一砍。
咔嚓一声,冰碴应声碎裂。
锋利程度,远超中原的铁器。
王头领暗暗心惊。
这雪原部,竟有如此精湛的锻造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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