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室，林凡反手合上木门，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憨傻瞬间褪去，只余下深潭般的沉静。
今日坊市之行，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耗费心神。
他引导着体内那缕微弱却异常凝练平和的灵力，沿《元尘诀》的路径缓缓流转，试图抚平心绪的细微涟漪。然而，功法刚运行不到三个周天，异变突生！
原本潺潺溪流般的灵力，在流经丹田附近几处平日晦涩难通的经脉节点时，竟似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猛地加速、奔涌，如同堤坝将溃前的洪流！
“嗡——”
他心头一凛，立刻收束所有杂念，全力引导这突如其来的灵气汇入丹田，冲击那层无形的壁垒。
对于五行杂灵根而言，每一次破境都堪称磨难。灵根斑驳，吸纳的灵气属性混杂，金木水火土彼此纠缠掣肘，运转起来效率极低，且冲突不断。单灵根弟子或许能水到渠成的突破，放在林凡身上，却需耗费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心力，去小心翼翼地梳理、调和体内纷乱冲突的五行灵气，如履薄冰，方能勉强凝聚起一丝冲击瓶颈的力量。
《元尘诀》虽神妙，能精纯灵力，淬炼神识，却也无法根本改变灵根资质的桎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汗水浸湿了他的粗布杂役服，身体因持续承受灵力冲刷而微微颤抖。但林凡的眼神始终沉静如古井，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远超常人的耐心和毅力，操控着那缕核心灵力，如同老匠雕琢顽石，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冲刷着那道关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心神消耗巨大，几近力竭之时——
“啵！”
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响自丹田气海深处传来，仿佛某种坚固的枷锁应声而碎！
刹那间，周身陡然一轻！原本如同陷入泥沼的灵力瞬间奔流顺畅，循环速度提升了何止一筹！丹田隐隐扩张，其中盘旋的灵力总量并未暴增，却明显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力量感。
炼气期，第一层！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常。长长吐出一口带着体内杂质的浊气，白练般的气息在昏暗石室中短暂停留。
突破了，终于正式踏入了炼气一层的境界。
然而，林凡心中并无多少欣喜若狂之感，唯有历经艰辛后的平静与一丝了然。五行杂灵根的晋升，果真难于登天。
“大道维艰，如履薄冰。”他低声自语，将任何可能产生的骄躁之情彻底压下。
修为提升，意味着自保之力增强了一分，这是好事。
他首先运转《元尘诀》中附带的敛息法门，将刚刚突破、尚有些外溢的灵力波动尽力压制、抚平，使其看起来仍停留在引气入体不久、徘徊在门槛外的状态。确认无误后，他才起身，将那块油布包裹取出。
指尖拂过冰冷粗糙的铁片表面，那丝微弱的悸动感再次传来，若有若无。林凡目光闪烁，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强压下立刻探究的念头。现在不是时候。他将铁片与那几块同样不起眼的石头碎片重新包好，藏入石床下那个精心布置、毫不起眼的暗格之中。
接下来是处理那四块下品灵石。这笔“巨款”和一个“愚钝”杂役的身份格格不入。他将其分置三处：一块嵌入鞋底夹层，一块缝进旧衣内衬，最后一块则混入那几株做样子的普通药草里，用布包好，随意放在墙角显眼处，伪装成全部家当。
一切安排妥当，他依旧如同往日，按时前往执事堂，接取了一个清理后山偏僻小径的普通任务。
夕阳拖长了他的身影，林凡扛着清扫工具，拖着看似疲惫的步伐，行走在返回杂役区的山路上。
就在他拐过一处弯道时，身后，一丝几乎融入风中的微弱脚步声，以及一道若有若无、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蛛丝，黏在了他的背心。
来了！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猎户的直觉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确认——自己被盯上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依旧维持着那副劳累后步履蹒跚的模样，嘴里甚至含糊地哼起了记忆里青石镇的乡野小调，显得毫无戒心。但全部的灵识，已如无形的蛛网悄然向后蔓延，捕捉着跟踪者的信息。
一人。修为……炼气三层。气息略显虚浮，步伐沉重，不像是有高明传承的修士。
林凡心中迅速判断。炼气三层，比他这刚“突破”的炼气一层高出两层，在底层杂役中，已足以形成碾压之势。
敌强我弱，硬碰硬是下下策。
林凡脑中念头飞转。加速逃跑？此地距离居住区尚有距离，以他目前表现出的速度，绝无可能甩掉炼气三层。呼救？且不说能否来得及，即便引来他人，无凭无据，对方大可抵赖，事后报复更防不胜防。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他非但不加快速度，反而走得更慢，甚至中途停下，扶着树干“喘息”片刻，将体力不支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他还有意无意地调整了下衣襟，让怀中那个装着“一块灵石”和廉价药草的布包，露出更明显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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