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十几年,也就是叶氏的案子发生之前,一个是上将军府的长公子,一个是尚书府的嫡姑娘,论门庭论出身,自然是相当的。
只是,君夫人忘了,君渊和叶继仁,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天子多疑,最忌文武结交,两家若是结亲,恐怕立刻会遭塌天大祸。
这念头在君少廷脑中一转,却没有留下痕迹,只是笑吟吟的附和,就道:“此事有劳母亲,儿子还有朝政要议,还得回宫里去。”进门连椅子的边儿都没沾,又转身跑了。
君夫人跟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忍不住笑:“这傻小子,只这么一句话,还巴巴的自己跑来说,下边那许多人就没有个长嘴的?”笑完自己又紧张起来,叫了管家过来商议要备些什么礼物去提亲。
而这个时候,宫里的几个人也已经无心讨论什么朝政,七嘴八舌的议论几人的婚事。
君钰廷已坐回椅子里,见叶桐羞窘,向她使个眼色,自己插话笑:“我们还只是议亲,怎么就能说到婚期,要说也是说江戟的,他们定亲可已有两年。”
说的也是!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转到江戟身上,没有留意叶桐已经悄悄溜走。
江戟呵呵笑:“原本定下亲事的只我一人也倒罢了,如今大公子和二姑娘也定了亲,岂能我先成亲?”
这么说着,心里暗暗庆幸。
这也是新朝没有封爵,若封爵位,叶茗纵不封公主,也得是个郡主。
也幸好他和叶茗早早定下亲事,若不然,以现在叶家的地位,君、叶两家又再联姻,他哪里还敢高攀?
君钰廷含笑摇头:“若非生出许多事,你们早该成亲了,如今岂能因为我们再拖着。”
江戟挠头:“不急,不急。”
急也不敢说啊。
一下子两桩亲事,不止君府一阵忙碌,消息传回去,尚书府也顿时沸腾,简氏、易氏将年长理事的几人都聚了过来,商议两人的婚事。
两桩婚事,可都是君府和他们尚书府的,都是一嫁一娶,如此一来,他们要备的除去一份聘礼,还有一份嫁妆。
在北地一呆就是八年,习惯事事亲力亲为,也习惯族人们互帮互助,刚入京这段日子还没觉得什么,如今一说要办事,顿觉府中无人,简氏叹:“如今我们虽说回来了,可是府里的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如今往哪里用人去。”
之前在北地,整个叶氏一族的人群居,有事自有族中的兄弟过来帮忙,如今分成三府,可没那么方便。
提到尚书府的旧人,几人都是一阵沉默,易氏轻声道:“我们虽说流放路上艰险,可终究是一家人在一块,可他们却都是发卖,如今也不知道去了何处,还剩有几人。”
另几人也跟着沉默,感叹一会儿,简氏才振作一下,在几人身上推一推,勉强笑道:“如今是喜事,莫要再提这些事,大不了,日后再设法打探他们的下落,能买回来,再买回来就是。”
当初抄家,府里的主子是被流放,下人却都充为官奴发卖,户部应当是有记录的。
几人听着又都点头,将这片刻的思绪抛开,仍然商议婚事。
隔了一日,君夫人和君钰廷携重礼登门,两家早已亲近到不必拘什么礼数,简氏、易氏忙都将人让进来,径直将礼收下,也算是应了这桩婚事。
两桩婚事同一天提起来,之后的议程也就同时进行,因新朝初建,朝政繁忙,四人又都是有差事的,一切从简,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将流程走完,一同请了旨,亲事就此定下。
有了这两桩婚事衬着,因叶松、叶桐、叶茗三人都是长辈,到请期的时候,就将叶景珩和楚望雪的婚期定在最后,只是任哪一府都不想拖着,日子都是年前。
连着几场婚事,君雪凝嫁入刑部尚书府,叶桐嫁入君府,楚望雪自宫中出嫁,嫁入叶府。
江戟入京之后是住在军营里,亲事定下之后,叶问溪又让户部赐下一出三进的宅子,挂上江府的牌子,将叶茗娶了进去。
操办婚事的时候,自有礼部的人主持,又有叶氏一族和军中的人帮助支应,还是极为热闹,可等到婚事一了,几府才发现清冷,也就议起各府用人的事。
往常但有抄家的事,总会多出一大批官奴,各府自可用人,可新朝抄家后抄没的家奴也都发往各处劳作,没有人发卖。
如此一来,也不止这几府,凡是跟着新朝新入京的新贵,府里都无人可用。
这样的事,问题自然是丢给了户部。
叶启见大家目光望来,想一想道:“我们清点户部的各种卷宗、册子,也问过户部留下的旧人,都说若急着用人,一是命官牙送人,二是派人往民间买人。”
叶牧听的皱眉:“如今需要奴仆的也不止我们几府,这些府门加起来,怕不是百十号人能够的,官牙怕也没有许多人,民间可都是良家子,本就不应买卖。”
叶问溪默默听着,注意力却移到殿角立着的人身上,频频看去几眼,见那人始终微垂着头站着,终于道:“好在这事不急,如今且找神女亲卫和军中的兄弟搭把手,买人的事再想想法子。”
只能如此!
众人答应。
等到大伙儿散去,叶问溪才向那边唤:“无名。”
叶无名抬眸,见她招手,慢慢的走过来,躬身行礼,仍垂手低头立着。
叶问溪一只手摆弄着案子上的一方镇纸,向他注视好一会儿,才道:“无名,你说,我们新朝不许再有奴仆,如何?”
叶无名霍然抬头,吃惊道:“姑……姑娘,不……不是,陛下,你……你说不要奴仆?那……那各府岂不是更无人可用?”
叶问溪点头:“不用奴仆,只是废除所有的奴籍,禁止人口买卖,各府要用人,就花银子从民间请人,多少工钱,两方商议,你说如何?”
叶无名的脸色已经变的苍白,连身子也渐渐颤抖,好一会儿才道:“陛……陛下所想,应……应当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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