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还亮着。
绘梨衣蜷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浅粉色的毛毯,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专注的红色眼睛。
屏幕上Fate/Zero的片尾曲正在滚动字幕,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片尾曲上——叶安一进门,那双眼睛立刻从屏幕转向了他。
“楚学长找你有什么事吗?”绘梨衣按了暂停键,把毛毯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叶安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
楚子航的事牵涉太多,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能聊一整晚。
但看着绘梨衣认真等待回答的眼神,他又不想随便敷衍。
“怎么说呢……”他在绘梨衣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只能说,楚兄正在为了他和夏弥的未来而准备。”
绘梨衣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被突然拧开的灯泡。
“为未来而准备?”
叶安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红色眼睛,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这个世界对绘梨衣太不公平了——从出生起就被当成工具,被注入血清,各种监护仪器,被关在无菌室里与世隔绝。
她知道的“未来”可能只是在游戏里打到下一关,或者下一部动画更新的日期。
生老病死,对普通人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人生阶段,对她而言却是从未被教过的概念。
但楚子航和夏弥的故事不能跳过这个话题来讲,因为整个故事的核心就是它。
叶安想了一下,尽量把话说得温和些。
“绘梨衣,你可能没法理解生老病——”
“哼。”
绘梨衣的脸瞬间鼓了起来,两腮像充了气的河豚,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很生气但我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的矛盾。
她把毛毯往上一拽,盖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两只瞪得圆圆的眼睛盯着叶安。
“我什么都懂。”
叶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实在是绘梨衣鼓着脸的样子太好看了,银白色的碎发搭在额前,眉毛微微皱起,嘴唇在毛毯下面肯定是噘着的。
整个人像一只被抢走了松果但又不好意思发火的小松鼠。
绘梨衣听到笑声,噘着嘴把头扭向电视的方向,做出“我不理你了”的姿态。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遥控器的播放键上,准备继续追番。
但她的手指没有按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头悄悄地往叶安这边偏了偏,又迅速地扭回去。
然后又偏了偏。
楚子航和夏弥的未来已经勾住了她的好奇心,越是忍,鱼钩就咬得越深。
什么生老病死,什么鼓脸生气,在八卦面前都是纸老虎。
最终她绷不住了。
她转过身,双手抓住叶安的胳膊开始晃,也不知道是谁学的谁。
毛毯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腿上,她仰着脸,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求知欲。
“快说快说,准备什么了?”
叶安靠在沙发背上,顺手把她滑下来的毛毯重新披好。
“你知道初代种和混血种,除了战力上有区别,其他方面还有哪些区别吗?”
绘梨衣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她的思考方式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微抿,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戳着自己的下巴。
想了大概十秒钟,她想到了所有能想到的答案,然后发现都不对。
这些都属于“战力”的范畴。叶安问的是“除了战力”。
她摇了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寿命。”叶安说。
“寿命?”绘梨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理解的茫然。
寿命对她来说,一直是个模糊的概念——不是不知道,是没有实感。
“你楚师兄现在的寿命,大约是三百岁。”
绘梨衣低下头,伸出手指开始算。她的算术方式是掰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像个在做算术题的小学生。
想了半天,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感叹。
“三百年,好长寿。”
叶安没有反驳这句话。
对普通人来说,三百年当然是长寿——够看完十代人的出生和离世,够见证三个世纪的风云变幻。
但接下来要说的那个数字,会让“长寿”这个词的定义彻底崩塌。
“但你知道夏弥的寿命吗?”
绘梨衣眨了眨眼。叶安这么问,肯定比三百大。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报了一个她觉得已经很大很大的数字。
“三千年?”
叶安摇头。
绘梨衣愣住了。三千年还不够大吗?她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往大了猜:“三万年?”
“三万年起。”
叶安的语调和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初代种的寿命是这个量级的。有茧的存在,可以无限重生,相当于没有尽头。”
绘梨衣整个人静止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开了一点点,两只手保持着掰手指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帧被暂停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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