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轮到叶安开始推演了，他现在的神识可以比肩超级计算机，而且更加精细。
画面在他脑海里展开：
楚子航躺在石台上，他的身体在崩解，血管里的龙血从每一个毛孔被剥离，骨骼因为失去龙族基因的支撑而开始塌陷。
神经在清洗中一根一根地被激活到极限，这个过程是在保留所有神经的前提下，让它们感受一切。
因为必须保留完整的神经系统，才能在清洗后重新激活灵力回路。
疼，是因为还有用。
叶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疼痛，就算是他现在的修为，也得咬牙才能扛。
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超出人类神经承受极限的问题。
而楚子航，一个肉体凡胎的混血种，要扛下这一切，全凭意志。
他睁开眼。
神识推演只用了现实时间的一瞬。
楚子航还在看着平板屏幕，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做出了所有决定的人。
叶安在心底叹了口气。
然后直起身，再次把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准备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着平板上叶安之前用来示范时掏出来过的一块翡翠原石——帝王绿的，品质好得不像人间的东西。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像是在做一个非常不擅长的计算。
“叶兄。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问清楚。”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你修炼用的那些灵石——就是你之前掏出来过的，那种绿色的石头——这个东西，在地球上很稀有吧？”
叶安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把一个显然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很久的数字报了出来。
“我把我所有的积蓄算了一遍。维生零用金，历年任务的津贴，加上我爸留下的那个小金库——他说是养老的，但我觉得给他养老不如给我续命——再加上学院给我的那张无限信用卡。全部都加起来，咬牙能凑一千万美金。”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认真到叶安差点没绷住。
“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尽力去凑。多少都行。”
叶安看着楚子航一脸严肃地掰扯自己的资产清单——维生零用金、历年任务津贴、楚天骄的小金库、学院信用卡——那个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做战前火力配置评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嘲笑，是真没绷住。
“楚兄啊。”叶安边笑边摆手，“你可能对我现在的科技水平，不太了解。”
楚子航停下计算，抬起头，黄金瞳里写着一个认真的问号。
“你放心，这都是小问题。”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什么灵石啊，我这有的是。哎，算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树冠遮得只剩一个圆孔的夜空，忽然改了主意。
“带你去我的研发中心看看吧。说实在的，我都没去过。一直都交给小叶去整理了。”
楚子航还没来得及问“研发中心在哪”，叶安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两个人脚下的碎石地面猛地向下沉了一截。
冷杉的树冠从两侧呼啸而过，针叶林的墨绿色海洋在脚下急速缩小，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然后月光也变成了脚下的风景。
楚子航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风压在脸上，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叶安偏头看了他一眼，右手继续搭着他的肩膀，左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层半透明的灵力护罩在两人周身展开，将稀薄的大气隔绝在外，内部的空气重新变得温暖而稳定。
“不确定初代种实力在太空能不能呼吸。”
“先罩上，保险。”
两人很快穿透大气层，地球的弧线在脚下展开，深蓝色的海洋和白色的大气旋涡缓缓转动。
然后月球出现在视野中——先是边缘的一抹银白，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环形山和月海的轮廓在真空的黑暗中安静地浮现。
叶安调整方向，朝月球背面飞去。
当月球表面的陨石坑在脚下无限放大、终于翻过明暗交界线、进入那片永恒的黑暗面时，楚子航的黄金瞳猛地收缩了。
不是因为黑暗——是因为建筑。
月球的背面，不应该有如此大体量的建筑。
从地平线的一端到另一端，月球背面的灰色荒原上布满了建筑，那是一片工业文明的规模。
巨大的采矿场沿着环形山的边缘层层开凿，矿坑深处亮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重型开采设备在工作。
成排的能源厂整齐地排列在月海平原上，银白色的反应堆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实验室群聚集在一片高地，穹顶透出柔和的白光。
而最震撼的是那些工程港——巨型龙门吊在真空中无声地移动，机械臂精确地装配着零件，一艘艘尚未完工的星舰安静地躺在船坞里，舰身流淌着星辉般的光芒。
所有的建筑排列得极其整齐，布局经过精密计算，管道和轨道将它们连接成一张复杂而有序的网络。
而在这一切之上，几个太空母港悬浮在低轨道上，像几颗被驯服的小卫星，停泊着已经完工的星舰。
从高空俯瞰，整个月球背面——占月球表面积二分之一的、从地球永远看不到的这片土地——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地表已经被覆盖了。
楚子航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知道叶安很强。
知道叶安有私人飞机，有空天母舰，有储物戒，有各种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装备。
但他从没想过，在月球的背面，叶安拥有一整座文明。
叶安本人也没说话。
他站在灵力护罩里，俯视着脚下的灯火，脸上的表情和楚子航差不多——三分震撼，三分茫然，还有四分在拼命掩饰“我靠我居然有这么多东西”的心虚。
他说过让小叶打理月背基地，但没想到小叶是把月背当成了模拟城市在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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