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些许怯懦或游离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死死地钉在刚刚赶到的源稚生脸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撩开作战服的下摆,从腰间的快拔枪套中,掏出了那把装备部特质的PPK。
他手臂平伸,枪口稳稳地指向源稚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什么意思?源大家长,你们蛇岐八家,难道不应该先给我们一个解释吗?!还是说,非要我把这断口上的猫腻,一点一点掰碎了喂到你们嘴里?!”
源稚生顺着路明非枪口示意的方向,快步走到卷扬机旁,蹲下身亲自检查那断裂的钢缆。
当他看清那断口上清晰的、绝非自然断裂能形成的平滑切割痕迹以及刻意伪装过的熔断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这不可能……”
源稚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台卷扬机,还有这批特制钢缆,是我亲自带队校验的!每一个部件都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这钢缆是全新的,理论拉力冗余足以承受三倍以上的负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和所有用武器指着他的卡塞尔学院专员,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也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但他毕竟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对着周围剑拔弩张的自家成员厉声喝道:
“都把武器放下!”
蛇岐八家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但在源稚生严厉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缓缓地将武器收起或放低。
源稚生这才重新看向路明非,语气沉重:
“路君,各位卡塞尔学院的朋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代表蛇岐八家表示最诚挚的歉意。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哈哈哈哈……”
路明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几声带着哭腔的惨笑,枪口依旧死死指着源稚生。
“人都他妈的在水下生死未卜!你现在跟我说交代?!交代有什么用?能把叶哥、楚师兄、凯撒师兄换回来吗?!能把这根断了的绳子接上吗?!”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源稚生心上,也砸在每个卡塞尔学院专员的心上。
源稚生沉默了,无言以对。
无论真相如何,在卡塞尔学院的人看来,这就是蛇岐八家的阴谋,蛇岐八家理亏到无以复加。
看到路明非情绪激动,源稚生试图从大局出发,用责任来缓和局面,他指向远处海面下隐约浮现的、越来越多的扭曲黑影,沉声道:
“路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看!尸守群正在大规模上浮!为了东京湾沿岸数以百万计的无辜民众,我请求你们,暂时放下武器,与我们携手协防!这是关乎无数生命的大义!”
“我去你妈的大义!!”
路明非彻底爆发了,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源稚生脸上,平日里衰怂的气质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彻底取代,他破口大骂:
“我大你妈的义!叶哥他们就不是人命了吗?!你们蛇岐八家的命是命,我们本部专员的命就是草芥?!用自己人的血换来的‘大义’,老子不认!!”
骂完,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源稚生,直接掏出自己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地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路明非对着话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决绝的、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语气说道:
“是亨利·布莱克学长吗?我是路明非。现在通报紧急情况:卡塞尔学院赴日特别行动小队,水下任务遭遇重大变故。”
“队长叶安,在水下8300米深度执行关键任务后失联。副队长楚子航、凯撒,所在深潜器迪里雅斯特号因缆绳断裂,被困于水下4000米深度,失联!”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根据现场证据,高度怀疑此为蛇岐八家蓄意阴谋所致!”
“现在,我,路明非,以卡塞尔学院赴日特别行动小队,在队长叶安、副队长楚子航、凯撒全部失联情况下,在场的最高指挥官身份,正式下达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吼道:
“命令!所有隶属于秘党、或接受秘党调遣的驻日美军及外围武装力量,所有火炮单位、导弹发射单元,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目标:锁定蛇岐八家所有已知据点、重要设施及浮动平台!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重复,等待我的最终攻击指令!”
电话那头,传来了亨利·布莱克清晰而迅速的回应:
“指令收到!最高战备状态已启动!所有单位已就位,等待最终指令!布莱克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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