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没死在广宗，没死在洛阳，倒要被袁本初这个粪坑将军给逼死了。”
他准备集中兵力，拼死一战，死在战场之上，才是他张飞的归宿。
管亥没有说话。
他皱着眉，目光在四周的山川地势上来回扫视，忽然开口：
“等等，我想起来有个地方。”
“什么地方？”
张飞问。
“往东三十里，有个碣石山。”
管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抹青灰色。
“去年我来追剿贼寇余部时路过那里。那座山临海而起，东面是悬崖直接入海，南、西、北三面坡陡得连山羊都难上，只有一条小路上山。
上山的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只要占住山头，别说三万，来三十万也攻不上来。
况且，只要我等守住山头，袁绍就不算完全战领乐陵郡，迟早有反攻的机会！”
之前碣石山上有一股百余人的贼寇，花费了管亥十几天的功夫才把那伙人剿灭。
张飞顺着管亥指的方向望过去，心中迅速盘算了一遍。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能上去，至少能撑到援军到来。
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走！”
两千残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夜色中朝碣石山的方向艰难前行。
天亮时分，他们终于爬上了碣石山。
正如管亥所说，这座山三面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登顶。
山路两旁是嶙峋的乱石和茂密的灌木，山腰以上便开始陡峭，最后的几百步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
山顶是一块约莫数百丈见方的平地，长着几棵被海风吹得歪歪扭扭的老松树，树下有几十间废弃的木屋，这是以前贼寇搭建的。
北面是悬崖，崖壁直直地切入海面，浪花在数十丈下的崖底拍击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海风从渤海湾吹过来，带着盐和腥的味道，吹在脸上的血痂上又冷又疼。
张飞站在山顶，俯瞰山脚。
袁军的追兵已经赶到了山脚，正在列阵。
火把在山脚下一字排开，连绵数里，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吞噬这座孤山的火蛇。
但山势太陡，袁军攻了几次都被山上的滚石和箭矢打了回去。
文丑策马在山脚下转了两圈，抬头望了望那高耸的峭壁，终于下令停止进攻，只围不攻。
他们打算饿死张飞。
张飞清点人数，活着爬上这座山的有不到两千人，其中还有数百伤员。
管亥侧过头，望着山下连绵不绝的袁军篝火说道：
“袁绍这狗日的，连匈奴人都招来了……那些村子，烧了得有十几处吧？
翼德，你做的对，老百姓被屠，咱们当兵的坐在城楼上看热闹，死了都没脸去见主公。”
“匈奴人，俺迟早要和他们算！”
张飞站起身走到山崖边，望着山下那片被袁军篝火映红的夜空恶狠狠得说道。
山脚下，袁绍骑在马上远远望着碣石山，面沉如水。
他身边是文丑和荀彧。
“主公，张飞已是瓮中之鳖，何不趁势一举拿下？”
文丑问道。
袁绍摇了摇头。
他望了望那座陡峭的山峰，又看了看山下堆积的尸体，对身旁的韩猛说道：
“韩猛，你率三万大军围住此山，只围不攻。山上没有水源，存粮最多撑十天。
十天之后，张飞要么投降，要么饿死。”
“诺。”
韩猛抱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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