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 国深交所创业板审核大厅外的梧桐树叶被夜风卷得簌簌作响，张嘉豪捏着发烫的小灵通，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听筒里传来券商保荐代表人急促的声音：“张总，出事了！审核委员会突然提出质疑，说豪宇集团包装业务营收有水分，要求连夜补充三年原始凭证，否则明天的上市放行流程直接暂停！”
小灵通的信号带着电流杂音，却把 “暂停” 两个字砸得张嘉豪耳膜发疼。他身后的豪宇集团临时办公点灯火通明，二十多台老式针式打印机正哒哒作响，打印着最后一批招股书附件。墙角的股市行情手绘看板上，用红粉笔标注的 “豪宇上市倒计时 1 天” 格外刺眼，黑板下方堆着半人高的纸质招股书，油墨味混杂着咖啡香，弥漫在这间租来的券商营业部隔间里。
“具体质疑点是什么？” 张嘉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核心团队。副总李伟攥着 BP 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群发短信还在闪烁：“审核组说，我们近三年包装业务营收年均增长 40%，远超行业平均水平，怀疑是虚增收入冲业绩。”
陈雪抱着一摞厚厚的纸质报表，脸色发白：“不可能啊！我们的营收都是实打实的，电商合作和线下经销商的订单都有合同备案。”
“合同不够！” 张嘉豪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审核委员会要的是‘闭环证据链’—— 订单、付款凭证、物流签收单，三者必须一一对应。现在是晚上八点，离明天早上九点审核截止，只剩十三个小时！”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一片死寂。2000 年代的资本市场还处在雏形阶段，上市审核对纸质凭证的要求近乎苛刻，豪宇集团三年来的业务订单分散在三个仓库，光整理出来就是巨大的工程。更要命的是，部分早期订单的物流签收单由经销商手工填写，字迹潦草，查找难度倍增。
“所有人分成三组！” 张嘉豪当机立断，拿起笔在纸质白板上快速划分任务，“第一组跟我去城郊一号仓库，调取 200X-200X 年的电商订单台账；第二组由李伟带队，去二号仓库整理线下经销商合同；第三组留在办公室，负责核对付款凭证和发票，用针式打印机按日期分类装订！”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从抽屉里翻出一串仓库钥匙：“记住，每一笔订单都要找到对应的物流签收单 —— 就是那种盖着货运公司红章的纸质单据，少一张都不行！BP 机保持开机，有问题随时联系！”
夜色渐浓，张嘉豪开着二手桑塔纳，载着三名员工赶往城郊仓库。彼时的物流仓储还没有电子化管理，仓库里堆满了纸箱，每个箱子上用马克笔标注着年份和客户名称。几人打着手电筒，在灰尘弥漫的仓库里翻找，汗水浸透了衬衫，黏在背上难受得紧。
“张总，找到了！200X 年的电商订单台账！” 一名员工从角落的纸箱里拖出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 “电商订单 200X”。张嘉豪接过文件夹，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手写订单记录，每一笔都标注着客户名称、产品规格、金额，末尾有经手人的签名。
“很好！” 张嘉豪精神一振，“现在按日期排序，每找到一笔订单，就去隔壁货架找对应的物流签收单。记住，货运公司的红章必须清晰，签收人的名字要和订单上的联系人一致！”
仓库外的 BP 机突然响起，是李伟发来的短信：“二号仓库部分经销商签收单缺失，怎么办？”
张嘉豪眉头一皱，突然想起早期与电商平台合作时，所有物流都通过邮政 EMS 寄送，EMS 的签收记录会保留存档。他立刻用仓库门口的公用电话拨通邮政分局的电话，凭着记忆找到当年负责对接的快递员：“老王，我是豪宇的张嘉豪，急需 200X 年的 EMS 签收底单，麻烦你帮忙查一下，我现在过去取！”
挂了电话，他嘱咐员工继续整理，自己驱车赶往邮政分局。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邮政分局的仓库里，老王正借着台灯的光线翻找底单，一摞摞黄色的 EMS 签收单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小张，你要的底单都在这儿了，”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当年你跟我们合作，每次都要回执单，我特意单独存档了。”
张嘉豪心中一暖，连忙道谢，接过沉甸甸的签收单。这些单据上不仅有收件人的签名，还有邮政的公章和签收日期，正是审核委员会需要的关键证据。他抱着底单赶回一号仓库，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团队成员们双眼通红，却个个精神亢奋。
“张总，我们整理完了！” 陈雪举着一本厚厚的装订册，脸上沾着油墨，“一共 2386 笔订单，每一笔都对应了付款凭证和物流签收单，针式打印机刚打印完核对表，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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