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严重怀疑,温云曦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就是个爱惹事的祖宗。
事情得从昨天下午说起。
陈皮练完九爪勾,累得像条狗,任凭温云曦怎么拽,就是不肯再陪她逛街。
“逛不动了,再逛腿要断了。”
他瘫在椅子上,像摊烂泥。
温云曦一逛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他是真受不住。
温云曦撇撇嘴,揣着包瓜子出门了。
她晃悠着晃悠着,就恰巧到了无老狗的狗场。
远远就听见狗吠声震天,黄的、黑的、花的狗崽围着个穿藏青短褂的男人打转,那男人蹲在地上,正用粗瓷大碗给狗拌食,侧脸轮廓看着眼熟,像极了无三省那老狐狸年轻时候,不过更像无邪。
爷爷像孙子。
温云曦无端的笑了一下。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无老狗先发现了她,手里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
这女人戴着帷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截白皙的下巴,看着就不像善茬。
温云曦正抛着橘子玩,闻言停了手:“路过,看你家狗挺可爱的。”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把牛肉干,往地上一撒。
奇迹发生了。
原本围着无老狗的十几只狗,瞬间跟见了骨头的狼似的,全冲温云曦跑过来,摇着尾巴蹭她裤腿,把她围成个圈。
最肥的那条大黄狗,居然直接往她脚边一趴,肚皮朝上露着白花花的毛,哼唧着求摸。
无老狗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养的狗个个精得很,除了他和几个亲信,从不跟生人亲近,今天这是中了邪?
“你身上带了什么?”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警惕,“是不是抹了什么狗药?”
“秘密。”
温云曦弯腰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指尖划过狗毛,“你家狗跟你一样,看着憨憨的,挺招人疼。”
“你说谁憨呢?”无老狗不乐意了。
他脾气好是真,但也容不得别人说他憨,尤其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说你呗。”
温云曦抛着橘子,橘瓣在阳光下泛着金红,“养这么多狗,天天铲屎喂饭,不是憨是什么?”
“我养狗是为了找墓,懂不懂?”
无老狗梗着脖子,嗓门都高了八度,“我家狗鼻子比人灵,十里地外的古墓都能闻出来,比你这闲逛的强多了!”
“找墓又怎样?”
温云曦接住橘子,往嘴里塞了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还不是得听九门的,看张大佛爷脸色?”
无邪那副性子原来是随了他爷爷,不愧是一脉相承,一逗就炸毛。
“你懂个屁!”无老狗被戳到痛处,脸都涨红了,“我们平三门凭本事吃饭,下墓时刀山火海自己闯,比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强百倍!”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从养狗吵到倒斗,从九门规矩吵到长沙物价,活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学生。
无老狗说不过她时,就梗着脖子吹口哨,让狗崽们冲她叫;温云曦则抱着大黄狗的脑袋,故意逗它舔无老狗的裤腿。
最后还是无老狗的亲信气喘吁吁跑来:
“五爷,该吃饭了,厨房炖了排骨!”
这场莫名其妙的拌嘴才戛然而止。
“我赢了。”
无老狗临走前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斗胜的公鸡,“你说不过我。”
温云曦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说她输了!
睡觉的时候,温云曦越想越气,气得睡不着。
于是当天半夜,长沙城的狗都歇下了,一道黑影像片叶子似的,轻飘飘翻进了无老狗的狗场。
温云曦先是蹲在狗窝旁,对着三只刚满月的小狗崽嘬嘬嘬,把小家伙们哄得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
接着,她摸出早就备好的麻袋,把小狗崽一股脑装进去,动作熟练得像个惯犯。
“乖啊,跟姐姐去吃顿好的。”
她拍了拍麻袋,转身又摸到狗场深处,那里住着无老狗最宝贝的几只公狗,个个壮得像小牛犊,据说上个月还把闯进狗场的贼咬得屁滚尿流。
她早找好了镇上的兽医,塞了块金条,非常和善的让他半夜来“出诊”。
兽医哆哆嗦嗦地给几只公狗做完绝育,手还在抖,温云曦却笑眯眯地递上壶酒:
“辛苦啦,回去睡个好觉。”
临走前,她还在狗场门口插了块木牌,用朱砂写着:
“赠无老狗:从此岁月静好,再无拆家之患。”
温云曦这人,损的一批。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装过小狗崽的麻袋,又悄咪咪摸进无老狗的院子,把麻袋往他床底下一塞,拍了拍手,溜之大吉。
据说,今天一早,无老狗的院子里先是传出惊天动地的狗叫,接着是他本人的怒吼,本人全镇都听见他在喊:
“哪个挨千刀的偷我狗还阉了我的狗!有种站出来!”
“……所以,他现在估计正拿着刀,满城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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