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们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码头外跑。
春申一家看着温云曦,又看看僵在原地的炮头,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滚。”陈皮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那把新得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刚才剥橘子时不小心蹭上的汁水,此刻被他用拇指蹭掉,露出寒光。
春申爹咬了咬牙,拽着妻女就跑,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裙子的姑娘站在血水里,裙摆沾了点红,倒像开了朵极艳的花,旁边的少年握着刀,眼神比河底的冰还冷。
“上!给炮头报仇!”
一个络腮胡喽啰见炮头动不了,急红了眼,举着刀就冲温云曦砍过来。
他大概以为温云曦好欺负,刀风直逼她面门。
“你的对手是我。”陈皮低喝一声,像只被激怒的小狼,猛地扑过去。
他没学过什么章法,全是街头打出来的野路子,专挑阴损地方下手。
眼看刀要劈到他肩上,他猛地矮身,肩膀在络腮胡腿上一撞,同时匕首往对方裆下一送。
络腮胡惨叫一声,捂着裤裆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其他喽啰见状,嗷嗷叫着围上来。
陈皮不慌不忙,仗着身形瘦小灵活,在刀光里钻来钻去。
他记得温云曦说过:“打架不用硬碰硬,他砍你头,你就卸他腿。”
一个喽啰一刀劈空,后腰露出破绽。
陈皮瞅准机会,匕首顺着对方的腰带缝往里刺,正好划破了对方的皮肉。
那人疼得一缩,陈皮抬脚就踹他膝盖,“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抱着腿倒在地上。
“痛快!”陈皮低笑一声,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比在街上跟地痞抢地盘过瘾多了,这些人虽然比普通混混能打,却没什么脑子,破绽百出。
温云曦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当看客,偶尔出声指点:“左边那个要踢你脚踝,往右边躲。”“他刀要劈你后颈,低头!”
陈皮听得认真,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他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反手就把匕首送进了对方的肋骨缝里。
那里是温云曦说的 软肉,好捅。
血腥味混着河风钻进鼻子,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想起小时候被抢螃蟹的日子,想起那些打他骂他的人,此刻手里的匕首就像有了生命,替他讨回所有的债。
一个喽啰举刀从背后偷袭,陈皮听得风声,猛地转身,匕首横划,正好割在对方的脖子上。
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着点腥甜。
他抹了把脸,笑得更凶了,像头尝到血腥味的狼崽。
转眼之间,七八个喽啰就倒在了地上,没一个活口。
陈皮拄着匕首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汗水混着血从下巴往下滴,滴在他新换的棉袍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还行。”
温云曦点点头,走到僵在原地的炮头面前,屈指在他肩上弹了一下。
炮头“嗷”地叫了一声,终于能动了,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看着满地尸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敢不敢跟我单打独斗?”陈皮用匕首指着他,声音里带着挑衅。
刚才杀那些小喽啰还不够过瘾,这个领头的,得好好练练手。
炮头咬着牙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刀。
他知道今天栽了,但不能栽得太难看,至少得在死前拉个垫背的。
“小崽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刀风呼啸而来,比刚才快了数倍,带着股拼命的狠劲。
陈皮不敢大意,矮身躲过,匕首直刺对方下盘。
炮头经验老道,抬脚就踹,逼得陈皮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鱼筐,筐里的鱼蹦出来,滑得他差点摔倒。
“他右腿不利索,刚才被你划了道口子,不敢用力。”
温云曦的声音像定心丸,“往他右腿攻。”
陈皮眼睛一亮,果然看到炮头的右腿裤脚渗出血迹,走路时有点跛。
他虚晃一招,假装要攻左腿,等炮头重心偏移,猛地转向右腿,匕首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膝盖!
“啊——!”
炮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陈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扑上去按住他,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结果了他。
血顺着匕首往下滴,滴在炮头的脸上,烫得他直哆嗦。
“停手。”温云曦开口道。
陈皮愣了愣,回头看她:“为什么?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船快开了。”
温云曦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黑色的粉末,趁炮头疼得咧嘴时,抹在了他的衣领上。
那粉末遇热即化,钻进炮头的衣领里,他只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没当回事,眼里全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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