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陆皓凝眼尖,猛推梁策一把。
弩箭擦着他臂膀掠过,深深钉入雪地!
“有埋伏!”
梁策瞳中冷戾暴涨,瞬间掣出腰间佩剑,将陆皓凝严实护于身后。
“护驾!”
残存的侍卫亦发觉敌情,立时奋起反击,与林中冲出的十余黑衣杀手战作一处。
这批杀手身手矫捷,出手狠辣,更兼极擅雪地缠斗,显是早有预谋。
混乱中,梁策挥剑格开射向梁阅的冷箭,疾声道:“五哥五嫂,寻掩体!莫露头!”
沈灼欢啐骂一句,拾起地上不知谁遗落的腰刀,护在吓得腿软却仍试图摸寻武器的梁阅身前。
“躲什么躲!同他们拼了!”
梁阅亦哆嗦着拾起一根断裂车辕,面白如纸却目露狠色:“对…对!拼了!”
厮杀骤起,洁白雪地再度绽开刺目血花。
梁策武功卓绝,剑光缭绕间已有数名杀手毙命,然他既要对敌,又须分心护持身后陆皓凝,不免掣肘。
陆皓凝被他牢牢护着,黛眉紧蹙,心念电转。
鹰嘴崖这段官道,朝廷岁岁修缮,本非雪崩频发之域。
况那初时巨响,沉闷异于常,倒似雪崩系人为引发。
这批杀手更是早有埋伏!
目标明确,直指他们这支出京车队,欲将其彻底埋葬于荒岭。
纵雪崩不死,亦要补刀灭口!
何人如此狠毒?如此迫不及待!
梁弈?靖国公?抑或江南之行,动了谁人乳酪,招致这般亡命之徒?
然眼下亟需突围,否则困守雪谷,迟早力竭而亡。
陆皓凝锐目扫过战局与地形。
忽地,她瞥见右侧山壁上方,一处岩体结构似较稳固,积雪稀薄,且视野更佳。
“阿策!向右上方那处山岩突围!彼处易守难攻!”她急促附于梁策耳畔道。
梁策瞬息会意,剑势陡然一变,愈发凌厉,逼退眼前之敌,揽住陆皓凝纤腰,便欲向那处突击。
然,正值此际,异变再生!
一名被侍卫砍伤倒地的杀手,目中闪过疯狂,竟拼尽余力猛扑梁策下盘,死死箍住其腿!
同时,另一杀手觑准空隙,一刀狠狠劈向梁策身后的陆皓凝!
梁策双腿受制,回救不及!
“皎皎!”
陆皓凝瞳仁一缩。
生死关头,她未惊慌失措,而是就着被揽之势猛向侧旁雪地倒去,险险避过致命刀锋。
然亦因此,脱出了梁策护持范围。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
陆皓凝跌落之处,积雪下似有浅坑或脆弱冰层,竟不堪重负,陡然塌陷一小块。
她整个人瞬间向下滑坠!
“皎皎!!!”梁策目眦欲裂,一剑斩断抱腿杀手手臂,疯魔般扑去欲抓住她。
却只来得及攥住她披风一角!
“刺啦——”
系带崩断,梁策手中唯余墨色锦缎。
陆皓凝的身影霎时被塌陷的积雪与弥漫雪尘吞没,消失于一处被雪崩掩去大半的岩隙之中。
“不——!!!”梁策陡发一声恸绝嘶吼,不管不顾便要纵身跃下。
“六弟!冷静!”沈灼欢挥刀劈开一敌,冲来死死拽住他,“底下情形不明!不可妄跳!”
梁阅亦扑来帮忙拖住状若疯虎的梁策,急声道:“六弟!先寻路径!寻路下去救!你这般跳下若有不测,如何是好!”
残余侍卫拼死抵住杀手进攻,情势危殆至极。
梁策双目赤红,凝望那深不见底的黝黑裂隙,胸膛剧烈起伏,心如刀绞。
可他终究是梁策,极致悲愤之后,是强行压下的理智与杀机。
他知晓,沈灼欢与梁阅所言在理。
他不能死于此地,他若死,皎皎便真无指望。
他必须活,剿净这些魍魉,再去寻她!
他蓦然转身,眸中再无半分温度,唯余滔天杀意,宛如修罗临世。
“一个不留。”声线嘶哑,却浸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挥剑再入敌群。
剑光过处,血染素雪。
此刻的陆皓凝,正沿一道陡峭冰坡疾速下滑。
失重感袭来,她未惊呼,只竭力持定心神,调整姿态,以手臂护住头面,减少磕碰。
下滑不知几许,坡度渐缓,她重重摔落于一片厚实积雪之上。
冲击力令她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冰冷空气呛入肺腑,引她剧烈呛咳。
她挣扎坐起,速检周身。
幸而厚雪与柔软氅衣起了缓冲,除几处擦伤淤青及冻得近乎麻木的四肢,并无大碍。
不幸的是,环顾四周,心直沉下去。
此处似是山腹中一处隐蔽凹陷,或为巨大冰裂缝底,四围皆是覆雪岩壁。
仰首唯见一线灰蒙天色。
她与上方,彻底隔绝了。
寒风自裂隙口尖啸灌入,刺骨冰冷。
雪仍未止,温度急剧下降。
必须即刻行动,否则不等人来,先已冻毙。
陆皓凝深纳一气,强令自己镇定。
先检视随身之物:匕首仍在靴筒,此乃她素日习惯;髻上金钗、腕间玉镯,或可充工具信物;火折子不幸于方才翻滚中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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