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抬起了未执竿的那只手,极其熟稔又自然地朝着她的方向,遥遥招了招。
曾垂盈心中微动,略作夷犹,终是举步上前,行至近前,姿态娴雅地福身一礼。
“殿下好雅兴。”
梁绥将竹竿稳稳卡进石缝,利落起身,随手掸了掸锦袍下摆的尘,朗声笑道:
“春水初涨,正是鱼儿最为肥美之时。曾小姐若有闲暇,不妨一同垂钓片刻?”
曾垂盈眸光流转,瞥了一眼他身侧那只空荡荡的木桶,唇角微抿。
“殿下在此垂钓许久,观这木桶空空,似乎尚一无所获?”
梁绥闻言,非但不见赧然,反而笑意更深,眼底映着粼粼波光。
“垂钓之乐,不在得鱼,而在等鱼。”
他语气闲适,目光澄澈坦然地望定她。
“曾小姐若肯作陪,说不定鱼儿就愿上钩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自然,不带半分轻佻,倒让曾垂盈一时寻不出推拒之词。
她微微颔首,示意汀兰退至不远处柳荫下等候,自己则择了梁绥身侧略为平整的青石坐下。
与他之间,隔着约莫一臂宽的距离。
梁绥重新执起青竹鱼竿,手腕微抖,细韧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噗”一声轻响,没入荡漾的春水之中。
金色日光慷慨洒落河面,碎成万千跳跃的金点,耀得人微微目眩。
二人一时无话,只余水声潺潺,岸柳轻拂,在春光里静静流淌。
“曾小姐平日里喜欢做什么?”梁绥忽而开口问道,目光仍凝在水面那枚小小浮标上。
曾垂盈略一思忖,道:“不过是些闺阁女儿常做的事,绣花、读书、下棋,兴致来时,便对花抚琴,聊以解闷。”
梁绥侧首,目光从波光潋滟的水面收回,静静落在她沉静温婉的侧颜上,那专注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
“我听闻曾小姐的琴艺师从南大家,一曲《汉宫秋月》曾让太傅府的宾客惊叹不已。”
曾垂盈微微一怔:“殿下如何知晓?”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唇角勾起悠然自得的弧度,重新转回头,望着那跳跃的碎金。
“更何况是曾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的佳人,自然有人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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