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凝正为母亲整理衣襟的手指骤然停住,悬在半空,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不知道,大概是…老天爷看她太可怜了吧。”
话音未落,一阵清冽沉水香倏然自身后袭来。
梁策修长的手臂已无声环过,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
他力道大得惊人,陆皓凝的后背瞬间紧贴他坚实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这陌生的亲密让她浑身一僵,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殿下…?”她下意识欲挣动。
“别动。”
头顶传来他压抑的喘息,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似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他的下颌沉沉抵在她纤巧的肩窝,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与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以后不会了。”
“什么?”她一时未能回神,思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纷乱。
“从今往后,再无人能伤你们母女分毫。”
梁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那细微的轻颤,心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一痛,尖锐而清晰。
“你不是一个人了,陆皓凝。”
“从前不是,今后更不会是。
陆皓凝浑身僵直,仿佛被这句话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这言语太过温柔,温柔得全然不似那个新婚夜如冷面阎罗般的睿王所出。
一股猝不及防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灼得生疼,眼前一片朦胧。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自四岁踏入那深似海的陆府,她便早早学会将眼泪一滴不剩地咽回腹中。
嫡姐狠狠推她入冰冷刺骨的水塘时,她不哭;月例被克扣得只剩残羹冷炙时,她不哭;被诬陷偷窃家传玉佩,跪在漫天风雪中冻得失去知觉时,她亦不哭。
即便面对最亲的娘亲,她也从不敢卸下心防,将自己全然交付。
因为她深知,娘亲比她更脆弱,更需要她去撑起一方小小的天地。
而此刻,这个曾令她百般戒备,如临深渊的男人,竟对她说…
她不是一个人了。
悬在身侧的手,终于缓缓落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悄悄攥紧了他腰侧冰凉的锦缎衣料。
陆皓凝忽然旋过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那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一下,又一下。
重重敲击着她的耳膜,震得心湖波澜迭起,堤岸溃决。
不知是谁先乱了呼吸。
梁策忽而抬手,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脸颊。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极轻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拭去那点滚烫的湿意。
四目骤然相对。
他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如同暗夜下汹涌的海潮,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与怜惜。
让陆皓凝心头狠狠一悸。
那目光太过灼热专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洞穿,熔化在无声的誓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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