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若真有现世报,柳平芜早该堕入十八层地狱了。”
她眸光在清冷月辉下幽深难测。
“不论是谁下的手,目的为何,倒是阴差阳错,帮了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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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书房。
更深人静,烛火将陆无涯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在墙壁上不安地晃动。
他背着手,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地板被踩得微微作响,更添烦乱。
柳平芜疯癫,满口胡话,直指那口井和井里的冤魂;陆归芸又突发恶疾,来势汹汹。
一桩接一桩,如同精心编排的戏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巧合,让他心底阵阵发寒。
他脑海中蓦地闪过陆皓凝那双眼睛。
那双在平日请安时,在应对问话时,总是静若深潭,不起微澜的眼。
看似温顺恭敬,却总教人窥不透底。
是从何时起,这个他几乎遗忘在角落,默默无闻的女儿,竟变得如此…沉静莫测?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顿住脚步,走到书案前,拉开最底层的暗屉,取出一封今晨才收到的信函。
拆开,里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冷硬,落款处赫然盖着睿王府的私印。
信中询问陆夫人病情,关切陆大小姐安好,末尾轻描淡写提了句“盼府上诸事顺遂,勿使外务扰婚期”。
陆无涯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薄薄的信纸灼穿,额角的冷汗再次密密渗出。
这看似关怀的问候,实则是睿王在表达不满与警告。
若柳平芜母女的情形传扬出去,甚至延误婚期,这桩他苦心经营的姻亲恐怕…
若睿王因此事退婚,陆家顷刻间便会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颜面扫地,他陆无涯亦将沦为同僚眼中的失败者。
可若硬着头皮履约,柳平芜这般疯癫模样如何主持大局?陆归芸的病弱之躯能否顺利成礼?
即便嫁过去,这般模样又岂能讨得睿王欢心?
只怕反招其厌弃,日后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成祸患…
他枯坐灯下,目光无意扫过案头那方叠得整齐的安神帕,素绢上的莲影在烛光下泛着柔辉。
一个荒唐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愈收愈紧。
或许…陆家需要嫁入王府的,不一定非得是此刻卧病榻上,可能招致麻烦的嫡女。
或许,该换一个女儿,嫁入王府?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挥之不去。
陆无涯的眼神逐渐变得深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他晦明不定的脸上,神色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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