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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在黎温年那无声的落寞中沉入更深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陆念念吃完水果,将空碗碟洗净归位,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那些微妙的气氛关在门外。
第二天,夜幕如墨般浸染天空。晚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结束。按照轮换的次序,今晚该轮到南深。当墙上的复古挂钟指向预定时间,陆念念房门外响起了三声规律、精准、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敲门声——笃,笃,笃。
陆念念起身打开门。门外,南深如同一个设定好的剪影,静静地伫立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他穿着那身仿佛长在身上的、带着冰冷实验室气息的白色研究服,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两块毫无杂质的冰晶,直直地对上陆念念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等待指令般的静默。
“进来吧。”陆念念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
南深依言迈步进入,动作利落得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他反手关上门,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暖黄的灯光与窗外庭院水池的幽蓝微光交织,空气里弥漫着陆念念身上清冽的淡香。
关上门后,南深并未立刻动作。他那双冰冷的视线,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缓缓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再次落在陆念念身上。镜片后的目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他确实没想到,这位名义上的雌主,竟会主动提出履行那项被大多数雌性视为负担甚至不屑一顾的“义务”,并且是每人每月三次!这频率,在帝国匹配史上都属罕见,几乎违背了他数据库中对雌性行为模式的常规认知。
陆念念并未察觉他这细微的重新审视,她的注意力在疏导本身。“坐下吧。”她指了指床边的位置,那里放着一把舒适的靠背椅。
南深依言坐下,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如同一个等待调试的精密部件。陆念念也拉过旁边的软凳,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疏导开始。陆念念闭上眼,集中精神,将一丝温和而凝练的精神力,如同涓涓溪流般探向南深的精神壁垒。
就在那股精神力触及南深意识边界的瞬间——
南深那仿佛由冰冷数据和逻辑电路构成的、层层加密固若金汤的精神世界,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轻柔的力量“拂”过!这种感觉……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数据库!没有预想中器械的冰冷碰撞,没有强制解析的撕裂感,更没有以往那些疏导者精神力带来的微弱刺痛或干扰杂波。
那感觉……如同最上等的、浸润了温水的天鹅绒,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秩序感,极其自然地渗透、流淌,无声地抚平了他精神场域中那些因长期高强度运算和实验压力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习以为常的细微能量毛刺和逻辑紧绷点。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深沉的舒适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席卷了他精密运转的“核心处理器”。
在这股舒适感之外,一股巨大的震撼如同无声的惊雷,在南深那由数据和逻辑构筑的“心核”中炸开!
他不是没有接受过疏导。帝国为高阶精神力者配备的专门疏导人员,他接触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伴随着或多或少的能量对冲、信息干扰,或者仅仅是聊胜于无的微弱安抚,过程更像是例行公事的能量交换,甚至是一种负担。
但此刻……
陆念念的精神力……完全不同!
它如此温和,如此高效,如此……契合?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抚慰力量,简直是颠覆性的!他的逻辑核心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种异常现象的原理,但那股源源不断的舒适感如同最强大的镇静剂,温柔地瓦解着他的警惕和计算本能。
渐渐地,在这股强大而温柔的力量包裹下,南深精密运转的意识仿佛被强制降低了运行频率。那些永恒跳动的数据流变得缓慢、模糊……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在陆念念精神力的持续引导下,眼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地、完全地合拢。
他那时刻挺直的背脊,也罕见地、极其轻微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毫无防备的睡眠状态——这是他极度自律的生命中几乎从未有过的体验。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房间内只剩下陆念念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南深那如同精密仪器重启般的“意识核心”率先苏醒。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地聚焦在天花板,随即意识才如同程序加载般迅速恢复清明。
他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陆念念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她似乎正在翻阅终端上的资料,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沉静的轮廓。
他愣了一瞬。
睡眠?
他竟然在她的房间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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