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心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这个圆形空间宽敞得超乎想象，穹顶高达十余米，投射着流动的星图，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收纳其中。四周墙壁是连贯的弧形屏幕，上面流淌着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空间模型。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一个简约的控制台前，坐着那位他们追寻已久的老人。
林修远——或者说“烛龙”——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比姜青白在空间感知中看到的更加苍老，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深刻，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右手自然地放在控制台上，缺失的小指格外显眼。
“请坐。”他的声音平和，如同招待老友般自然，“我们有很多需要讨论的事情。”
秦晋川立即示意队员们分散站位，保持战术警戒。姜青白却向前几步，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老人身上。
“林修远，”她的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补天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老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很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自从那场大火之后...”
“那场你亲手制造的大火。”姜青白打断他，“为了掩盖你窃取研究成果、杀害同僚的罪行。”
林修远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像，姜云山也是这般固执，不肯理解更伟大的目标。”
听到父亲的名字，姜青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秦晋川向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那么，告诉我们，什么才是‘更伟大的目标’？”
林修远的目光扫过控制室，最终落回姜青白身上：“你们已经看到了，不是吗？空间技术的无限可能。当年在‘补天计划’中，我们意外发现了那个时空裂缝，也接收到了来自另一侧的知识。”
他的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那些知识...它们揭示了宇宙的真理，生命的本质。我们本可以利用它们推动人类进化，开启新的纪元。但是周志远、你父亲他们...他们害怕了，他们想要封闭裂缝，将那些知识永远埋葬。”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知识的危险性！”姜青白反驳道，“玩弄时空、改造生命...这已经超出了人类应该涉足的领域！”
“超出？”林修远轻笑一声，“是谁规定了人类的界限？我们曾经认为飞行是神的特权，曾经认为抵达月球是天方夜谭。每一次进步，不都是对所谓‘界限’的突破吗？”
他站起身，长袍无风自动：“我看到了人类的未来——停滞、腐朽、自我毁灭。我们需要一次飞跃，一次彻底的革新。而要做到这一点...有时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秦晋川冷声道：“比如杀害那些反对你的人？”
“比如清除那些阻碍进化的人。”林修远纠正道，“你父亲，姜云山，他是最可惜的。他有着不逊于我的天赋，却甘愿被所谓的道德束缚。”
姜青白感到一阵心痛：“所以你杀了他。”
“不完全是。”林修远摇头，“我给了他选择。在那场大火之后，我邀请他加入我的事业。我告诉他，我们可以一起引领人类走向新的未来。但他拒绝了，还威胁要揭露一切。”
老人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夜晚：“我本可以当场杀死他，但我没有。我放他离开，希望他能改变主意。然而他太固执了...后来在‘潘多拉’行动中，当他再次威胁到我的计划时，我才不得不...”
姜青白的眼中涌出泪水，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所以你承认了，是你害死了我父亲。”
“我承认我做出了必要的选择。”林修远平静地说，“就像园丁修剪枝叶，就像医生切除病灶。为了更伟大的整体，有时必须牺牲部分。”
秦晋川愤怒地握紧拳头：“你没有权力决定谁的性命值得保留，谁应该被‘牺牲’！”
“那谁有权力呢？”林修远反问，“政府？宗教？还是浑浑噩噩的民众？至少，我基于知识和理性做出判断。”
他转向姜青白，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但是你的存在...你父亲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你知道吗，当年在‘补天计划’中，我们曾尝试利用空间波动强化人体潜能。你父亲反对这项研究，但他不知道，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受体。”
姜青白怔住了：“什么意思？”
“那次实验事故，不仅仅是设备爆炸。”林修远解释道，“它释放了强烈的空间辐射，而我们所有人都暴露其中。你父亲...他的基因在那次辐射中发生了变异，这种变异遗传给了你。”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的狂热：“你的空间能力不是偶然，而是那次事件的直接结果。你证明了人类进化的可能性！”
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这个真相太过震撼，连秦晋川都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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