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基地生活区栽种的几棵枫树已然红似火焰。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玻璃窗,洒在秦家客厅宽敞明亮的地板上。姜青白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曙光计划”的预备教案,但她的心思,更多还是放在身边三个探索世界的小家伙身上。
秦怀安正对着一个可以拆装的塑料螺丝玩具较劲,小眉头紧锁,试图用不符合他年龄的耐心和精准,将那个比他手指粗不了多少的螺丝拧进孔里。秦念白则在她专属的、堆满柔软布偶的“领地”里,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她的“空间搬运”小游戏——让一个系着铃铛的红色小球,在她周身半米内神出鬼没,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自得其乐。
而秦思清,最为安静。他坐在妈妈身边,手里捧着一本色彩鲜艳的、介绍各种动物的认知绘本,但他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并非完全聚焦在书页上,而是像两颗最灵敏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感知着那些看不见的情绪波纹。这是他最近愈发明显的“爱好”。
这时,门铃被按响了。
保姆张姐正在厨房准备孩子们的午后水果,姜青白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同色帽子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底层工作人员那种略带拘谨和讨好的笑容。他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工具包,肩膀上还挎着一个帆布包。
“您好,嫂子!”男人见到姜青白,立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是后勤部安排过来,检查一下各家各户暖气管线阀门的,眼看天就要冷了,提前做个维护保养。”他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自然,甚至还主动出示了一下挂在胸前、印有照片和后勤部印章的临时工作证。
姜青白目光扫过工作证,又落在他那张看似憨厚朴实的脸上,并未立刻发现异常。基地确实偶尔会有这类例行检修,她侧身让开:“请进,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男人连声道,弯着腰走了进来,动作显得有些过于谦卑。他换上自带的鞋套,目光快速而不易察觉地在客厅内扫视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地毯上玩耍的三个孩子时,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到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径直走向客厅一角的暖气片,放下工具包,开始煞有介事地检查起来,扳手和管钳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符合流程。
姜青白关上门,回到地毯边,继续看她的教案,但一丝属于特战队员本能的警觉,让她并未完全放松。她眼角的余光,依然留意着那个维修工的动作。
维修工似乎很专注,偶尔还会用手敲敲管道,侧耳倾听。然而,当他以为无人注意时,他检查的动作会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却更多地飘向客厅的布局,尤其是通往书房和主卧的方向,以及茶几上散落的、可能带有字样的纸张。他帆布包的拉链,也并未完全拉紧,露出里面似乎不只是工具的、一些零散的电子元件的一角。
这些细微的异常,落在姜青白眼里,让她心中的疑窦慢慢升起。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能更好地掌控全局。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看书的秦思清,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绘本。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几米外、正背对着他们、假装检查管道的维修工。
小家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粉嫩的小嘴抿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安和……厌恶?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情绪反应,源自他天赋的、对深层情绪本质的感知。
他放下绘本,小手撑着地毯,挪动小屁股,朝着姜青白靠拢,一直紧紧挨住母亲的手臂,似乎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姜青白察觉到二儿子的异样,低下头,柔声问:“思清,怎么了?”
秦思清仰起小脸,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向那个维修工的背影,然后用一种不高,却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懵懂和直白,清晰地说道:
“妈妈……不喜欢,这个叔叔。”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描述那种抽象的感知,小脸绷得严肃:
“他……心里,是黑色的。”
童声清脆,吐字清晰。
一瞬间,客厅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暖气管道轻微的流水声,念白手中铃铛球的叮当声,甚至怀安拧螺丝的细微摩擦声,都消失了。
姜青白的心脏猛地一缩!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那个背影!
而那个维修工,在听到思清话语的刹那,整个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正在拧动阀门的手停滞在半空,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就恢复了动作,但那股瞬间迸发出的、被戳穿伪装的惊慌和一丝狠戾的恶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秦思清敏锐的感知中,激起了更加汹涌的“黑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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