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焱基地,新郎官那间作为临时“婚房”的宿舍里,时间已近深夜。
白日的喧嚣与祝福仿佛还残留在这片空间的空气中,但此刻,却只剩下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奇异宁静。房间被布置得简洁而喜庆,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新床上铺着苏婉云精心挑选的龙凤被套,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明日。
秦晋川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他没有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军绿色衬衣,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少了些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难得的随意,却也难掩眉宇间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明日,就是他迎娶姜青白的日子。
这个在枪林弹雨、生死一线间都未曾皱过眉头的男人,这个被龙焱上下敬畏地称为“阎王”的铁血指挥官,此刻,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心跳,比执行任何一次高危任务时,都要来得沉重而清晰。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幸福、沉重责任与难以言喻的珍视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素来坚不可摧的心防。他终于要与他认定的灵魂伴侣,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理解他所有坚持与锋芒的女子,正式缔结一生的契约。这份认知,带来的喜悦如同暖流,而随之而来的、对未来的承诺与担当,则化作了沉甸甸的压力,让他前所未有地审慎,甚至……生出了一丝近乎笨拙的紧张。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秦晋川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进。”
门被推开,猎鹰、泰山和高远三人鱼贯而入。他们也没睡,身上还带着些许夜风的凉意。猎鹰手里甚至还拎着半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白酒和几个搪瓷缸子。
“头儿,就知道你没睡。”猎鹰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最后一晚单身汉了,兄弟们来陪你守个夜。”
泰山默默地将搪瓷缸子放在桌上,高远则拉过几把椅子,四人围坐了下来。没有过多的寒暄,猎鹰给每人倒了小半缸白酒,浓烈的酒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
“来,头儿,走一个!”猎鹰率先举起缸子。
秦晋川没有推辞,端起缸子,与三人重重一碰,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几口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起初还是些插科打诨,回忆着往昔一起出生入死的任务,调侃着彼此当年的糗事。但说着说着,话题便不由自主地绕回到了明天的婚礼,以及……婚姻本身。
高远看着秦晋川,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老秦,说真的,兄弟几个里面,就属你最闷,也属你最早把自己‘套牢’。怎么样,最后这晚,啥感觉?”
秦晋川握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透明液体上,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有点……不真实。”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像做梦。”
猎鹰闻言,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头儿,你这可不行啊!明天可是要大杀四方……不对,是风光迎娶姜教官的大日子!怎么能怂呢?”
泰山瓮声瓮气地接口,话语朴实却直击核心:“队长是太在乎姜教官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秦晋川紧锁的心扉。他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生死兄弟,眼神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情。
“是啊……太在乎了。”他低声承认,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珍视,“青白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你们知道,我们这条路,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以前,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生死都无所谓。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现在有了她。肩上扛着的,不只是国,还有家。我怕……怕自己不够好,怕给不了她寻常夫妻的安稳,怕将来万一……让她担心,让她难过。”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担忧。他习惯了冲锋陷阵,习惯了背负战友的生死,却从未学过如何去做一个称职的丈夫。他将姜青白视为珍宝,唯恐自己这双握惯了枪、沾满了血的手,会笨拙地玷污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高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老秦,你这想法不对。姜教官是哪种人?她需要的是温室里的花朵吗?你们是并肩的战友!这种‘不安稳’,恰恰是你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她选择你,就是因为懂你,信你!”
猎鹰也收起了痞笑,认真地说:“头儿,婚姻不是束缚,是另一个战场,是需要你们共同守护的堡垒。你和姜教官,绝对是最佳搭档!我们都看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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