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再次驶入西山脚下的军区大院,相较于第一次那种深入敌营般的审慎,这一次,姜青白的心境已然不同。路线已被记录,潜在威胁(秦父的审视)等级下调,环境评估基本完成。这次拜访,更像是一次巩固“盟友”关系、进一步清除不稳定因素的战术行动。
车停稳在那座熟悉的二层小楼前。院门依旧虚掩,哨兵的目光依旧锐利,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屏障似乎薄弱了许多。
秦晋川下车,动作比上一次略显松弛,他看向姜青白,眼中带着询问。
姜青白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装扮,深色长裤配浅色衬衫,头发整齐束在脑后。她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即将步入一个已勘测过的任务区域。“状态良好,按计划进行。”她在心中默念。
推开院门,小菜圃里的蔬菜似乎比上次更显精神。秦卫国依旧在院子里,这次是在慢悠悠地打着一套舒缓的太极拳,动作沉稳,气息绵长。听到脚步声,他收势转身,目光扫过两人,在姜青白身上略一停留,那锐利的眼神似乎比上次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平和?
“爸。”
“秦将军。”
称呼依旧正式,但彼此间的气氛已少了那份剑拔弩张的试探。
“嗯,屋里坐。”秦卫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率先转身。
客厅里,苏婉云正坐在沙发上织着毛线,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绽开的笑容比上次真切、热络了许多:“晋川,青白,来了!快坐,路上累了吧?”她起身去倒水,动作间透着一种不再刻意的自然。
姜青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很好,初步建立的“友好关系”得到维持并有所发展。她礼貌回应:“谢谢阿姨,不累。”
落座后,话题不再围绕工作和军事展开。苏婉云开始询问一些生活琐事,比如食堂伙食合不合口味,平时休息怎么安排,语气中带着长辈真切的关心,而非试探。姜青白一一作答,言辞简洁,态度坦诚,既不过分热络,也无丝毫敷衍。
秦晋川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客厅里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与……家常。姜青白一边应对着对话,一边在脑中快速分析:苏婉云态度转变稳固,威胁解除。秦卫国沉默居多,但气场温和,暂无疑似敌对意图。
就在这平静的氛围中,熟悉的“突击”再次上演。
“外公!外婆!我们又来啦!”
伴随着清脆的童音,小军和小苹果这两个小小的“不可控变量”再次冲了进来。小军依旧是一身小军装,风纪扣却歪了,脸上还带着疯跑后的汗渍。小苹果的羊角辫也有些松散,手里攥着几朵刚摘的、蔫头耷脑的野花。
两个小家伙看到秦晋川和姜青白,眼睛顿时一亮。
“大舅舅!”
“大舅妈”
小苹果跟着哥哥一起响亮地喊出了“舅妈”,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近和欢喜。
姜青白心中那根关于“不可控因素”的弦再次微微绷紧,但比上次松弛了许多。她看着两个因为奔跑而脸蛋红扑扑的孩子,如同观察两个小型生物,评估着他们的行为模式。
小军就像是个小社牛,完全没有生疏感的冲到姜青白面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献宝似的举着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舅妈你看!这是我找到的‘能量石’!像不像手雷?”他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被认可的亮光。
姜青白看着那块沾着泥土的普通石头,又看看小军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接石头,而是动作略显生硬地,用指尖轻轻拂去小军脸颊上的一道泥痕。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前世在野外,保持伪装和清洁是基本要求。
“伪装破了。”她语气平淡地指出。
小军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觉得这个舅妈说话真有意思。
苏婉云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连忙招呼:“哎呦,两个小泥猴,快过来擦擦脸!”
姜青白却在这时心念微动。她从随身携带的(实则是空间取出)一个帆布小包里,拿出两个更精致的油纸包。里面是她用灵泉水混合了少量坚果和燕麦烤制的小饼干,形状被她刻意压成了小小的五角星和坦克模样。
“补给。”她将饼干递给两个孩子,言简意赅。
“哇!坦克饼干!”小军欢呼,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美,“好吃!舅妈你真好!” 灵泉饼干特有的清甜和滋养感征服了小家伙的味蕾和身体。
小苹果也小口咬着星星饼干,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睛,主动靠近姜青白,小声说:“舅妈,给你花花。”她把手里那几朵有点蔫的野花塞到姜青白手里。
握着那几朵带着孩子体温和泥土气息的野花,姜青白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赠予,在她两世的经历中都极为罕见。她低头看着那小小的、有些残缺的花瓣,一种陌生的暖意悄然划过心间,如同冰原上掠过的一缕微不可查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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