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都会总医院。
无影灯的光芒像一片凝固的、冰冷的湖水,将手术台包裹其中。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平稳的“滴滴”声,是这片寂静湖面上唯一的涟漪。
“7号线。”
伊森博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安定下来的力量。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胸腔镜的显示屏,那上面,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他灵巧的器械引导下,进行着一场精密的修复。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被一旁的护士及时拭去。他甚至没有察觉。
在这座汇聚了全美乃至全世界顶尖医学天才的殿堂里,伊森·汗博士是一个异类。
他没有斯特兰奇医生那种能让整个外科部门都为之侧目的惊天履历,也没有墨菲医生那样显赫的医学世家背景。
他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温润,沉静,没有任何棱角。
但只有真正上过他手术台的同事才知道,这块鹅卵石的内里,藏着钻石般精准的技艺和磐石般坚定的意志。
“吻合完毕,检查血流动力学。”
伊森放下手中的持针器,后退半步,将收尾工作交给了助手。他靠在墙上,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口罩,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微笑。
又一个生命,从死神的名单上被划掉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比里面要喧闹得多。伊森刚换下手术服,就被一个面色焦急的中年女人拦住了。
“伊森医生,我丈夫他……”
“手术很成功,罗德里格斯夫人。”伊森的声音温和,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麻醉过后他就会醒来。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静养。”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抓着伊森的手,语无伦次:“谢谢您,谢谢您!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医药费那边……”
“别担心那个。”伊森打断了她,“我已经跟社工部门打过招呼了。医院有慈善基金,先治病,钱的事情,总有办法。”
他安抚了激动不已的家属,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一群白大褂簇拥着走来,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史蒂芬·斯特兰奇。
这个名字在大都会总医院,就等同于“神”。他的那双手,被誉为“上帝用来创造奇迹的工具”,价值数百万美金的保险。
他刚刚完成了一台分离连体婴儿脑部的手术,难度之高,足以登上任何一本医学期刊的封面。
“完美的杰作,史蒂芬。”神经外科的主任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谄媚,“全世界只有你能做到。”
斯特兰奇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矜持与傲慢的微笑。他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就像沙漠旅人享受绿洲。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走廊,正好看到了独自一人走向办公室的伊森。
那丝微笑,淡了下去。
“哦,那不是我们医院的‘圣人’伊森吗?”斯特兰奇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那语气里的嘲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
“刚从哪个穷鬼的胸膛里掏完东西回来?”
周围的医生发出一阵压抑的、附和的笑声。
伊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斯特兰奇。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手术后的疲惫和温和。
“一个水管工,斯特兰奇医生。他的动脉瘤破了,差点就见不到他刚出生的孙女了。”
“水管工?”斯特兰奇挑了挑眉,他走到伊森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伊森那双同样稳定、灵巧的手。
“真为你感到惋惜,伊森。你的技术,至少在心胸外科领域,可以说是顶尖的。却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价值的手术上。你知道吗,今天我分离的那对婴儿,他们的父亲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巨头。他给医院捐了一整个侧楼。”
“生命是平等的,斯特兰奇。没有价值高低之分。”伊森的回答很简单。
“那是写在医学生手册第一页的漂亮话,是用来骗那些天真的实习生的。”
斯特兰奇嗤笑一声,他凑近伊森,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毒蛇的信子。
“我们是天才,伊森。天才是稀缺资源,我们的时间,我们的技艺,都应该用在能创造最大价值的地方。名望,财富,医学的进步。而不是给什么付不起账单的水管工修补他那颗不值钱的心脏。那是对天赋的亵渎。”
伊森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名利和自负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
他想起了阿富汗那个冰冷的山洞,想起了托尼·斯塔克。那个男人曾经比斯特兰奇还要傲慢,还要玩世不恭。但死亡的阴影,让他学会了谦卑。
“也许吧。”伊森没有争辩,他只是摇了摇头,绕过斯特兰奇,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斯特兰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他不喜欢伊森。非常不喜欢。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多年前空降到大都会,一来就展现出了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手术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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