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光标在“司南”两个字后面闪烁。屏幕上的系统界面已经加载到第三级权限认证,进度条走到87%便不再前进。他没急着排查故障,而是先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距离广寒宫一期竣工过去2小时14分,外部三道光脉依旧匀速环绕,没有异常。
他把左手搭在鲁班锁上。锁体微温,像是刚运行过一段底层程序。这感觉不对劲,系统不该在这种基础架构搭建阶段消耗算力。他调出资源分配日志,发现有一条未授权的数据流正在向星门方向回传信息,频率与上一章火种重组时的波动一致。
“又来了。”他说。
苏芸站在观测廊边缘,正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表面残留的朱砂印。她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到主控台左侧的频谱图突然炸开一团乱码。紫色波峰跳得极高,但持续时间只有0.3秒,之后迅速回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过去,没碰键盘,直接将音叉项链贴在共振板上。金属接触的瞬间,控制台发出一声低鸣。那不是警报,也不是提示音,更像某种应答。她轻敲挂坠一次,音波顺着合金桌面扩散,频谱图重新展开,这次画出的是螺旋状轨迹,一圈圈向外推进,终点指向月壳下方87公里处。
“不是随机扰动。”她说,“它有方向。”
陈锋这时从外环通道回来,匕首还握在手里。他在门口站定,刀尖朝下,刃面映出天花板上的紫微垣星图。星图末端,勾陈一旁那颗新出现的小星正以固定频率明灭,节奏和刚才的螺旋波完全同步。
“我巡了半圈。”他说,“月壤在震,很轻,周期性,每11秒一次,像心跳。”
林浩把数据投到中央模型区。三域结构缓缓旋转,天宫域的琉璃顶、幽都域的能量管、归墟域的生态环都清晰可见。他在模型底部标记了一个红点,坐标正是苏芸解析出的位置。红点刚落定,整个模型轻微晃了一下,幅度比竣工时那次还小,但三人同时察觉到了。
林浩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是鲁班锁崩解后留下的残片。他捏住两端用力一掰,石头裂成两半,断口处泛着细微蓝光。这不是材料本身的颜色,是内部粒子被激发后的反应。
“星门波动增强了。”他说,“上次只是信号试探,这次是主动施压。”
苏芸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沾了些许月尘,是从音叉传导时带出来的。这些颗粒原本应该悬浮在空气中,但现在它们安静地附着在皮肤上,排列成细小的环形图案,像微型阵列。
她没擦掉。
陈锋走到裂隙探测器前,调出地质扫描图。画面显示,在标记点正上方的地表已经出现一道新裂缝,长约4.7米,宽不足两厘米,深不见底。最奇怪的是,裂缝边缘的月壤没有塌陷,反而向上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封闭的拱形结构。
“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说,“像是有人从里面推开了盖子。”
林浩关闭系统后台进程,切断所有非必要输出端口。他重新输入“司南指引系统·基础架构搭建模块”,按下回车。这一次,界面没卡,进度条一路冲到100%,自动跳转至下一界面:**目标锁定中……请确认探索路径**。
地图展开,只有一个可选坐标——就是那个红点。
“系统自己选了路线。”他说。
苏芸摘下项链,让音叉垂在胸前。她闭眼,靠听觉判断空气流动的变化。几秒后,她睁开眼:“那边有东西在呼吸。”
陈锋没说话,转身走向装备柜。他取出一套加固型登月靴,左脚内侧装有微型震动传感器,能捕捉地面以下500米内的结构性波动。他换上靴子,系紧绑带,然后拔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浅痕。
血珠渗出来,滴在地面。
月尘立刻将血液包裹,形成一颗暗红色球体,缓慢滚向裂隙方向。
“它认活物。”他说。
三人穿戴完毕,带上便携式监测仪和应急电源,从东侧通道出发。走廊灯光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延迟。但每走十步,林浩就会停下一次,用手表对准墙面扫描。星图仪零件始终指向同一个方位——前方偏左12度。
苏芸走在中间,手指一直贴着音叉。每当接近岔路口,她都会轻敲一下挂坠,根据回声判断哪条路的共振更强。七次测试结果一致:只能走中央主道。
陈锋殿后,匕首插在战术腰带上,右手随时准备抽出。他的眼睛不停扫视四周,尤其是天花板接缝和通风口边缘。他知道,真正的威胁往往不会出现在正面。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模型标注的位置。现实中的裂隙比图像里更窄,边缘整齐得不像断裂,倒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准切开后又推开的。裂缝上方漂浮着一圈静止的月尘,组成同心圆阵列,每一粒灰尘都悬停在固定位置,连最轻微的布朗运动都没有。
林浩扔出一枚微型传感器。设备刚飞进环内,信号立刻中断,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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