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二分,通风井底部的T型岔路前,周明远把最后一个队员推进左侧通道。身后枪声还在响,子弹打在铁梯上火星乱溅。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数有多少人追下来,只看见一串红色激光点从井口扫过,贴着墙根爬下来,像毒蛇吐信。
他反手关掉头灯,黑暗吞掉所有人影。
“别喘。”他压低声音,右手食指敲了两下墙面,节奏和心跳同步。
没人应,但三道呼吸声立刻收住。空气里只剩污水滴落的闷响,还有重伤员喉咙里漏气似的抽息。那人被两个轻伤队员架着,腹部缠的布条早黑透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地上拖出断续的线。
周明远低头看自己左手。袖口裂了,烫伤疤痕露出来,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用牙齿咬住冲锋衣拉链头,把袖子往下拽,盖住伤口。动作做完,才抬头盯向前方走廊尽头——那扇标着“C-7”的金属门已经关死,门缝光亮消失。
他知道,敌人进去了。
“走排水沟。”他说,声音不带起伏。
技术员点头,从背包掏出震动刀。刀片插进墙根裂缝,嗡鸣声被刻意调到最低频段,像老鼠啃木头。混凝土粉末簌簌掉落,洞口慢慢扩大。二十分钟后,够钻一个人。
第一个爬进去的是伤员。两个队友把他抬起来,头先进,身子卡了一下,肩胛骨撞在毛刺上,那人闷哼一声,咬牙没叫出来。接着是技术员,然后是另一名轻伤队员。周明远最后一个进。
洞内狭窄,头顶全是冷凝水,滴在脖子上冰得人抽筋。爬了三十米,前方出现斜坡,下去就是废弃排水渠主道。渠底积着半尺深的黑水,漂着油膜和死虫。他们蹚水前进,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试地面承重。
四十米后,前方拐角透出红光。
周明远抬手,队伍停下。他趴到水边,用手背试水流速度。不算急,但带着轻微震感——说明上游有大型设备运转。他抬头看墙,发现水泥面有新刮痕,像是金属靴底留下的。
“刚有人过。”他低声说,“五人以上。”
技术员从防水袋里取出热成像仪。屏幕亮起,前方五十米处一片橙红,集中在冷却泵房外走廊。图像显示,六个人呈扇形分布,两人守门,四人分散在天花板吊舱附近。
“伏击位。”轻伤队员说,嗓音发紧。
周明远没答。他盯着屏幕角落的一个细节:吊舱边缘有微弱电弧闪动,频率和夜视仪干扰波段一致。这不是普通巡逻队,是精锐突击组,专抓活口的。
“他们要抓我们回去。”他说,“不是杀。”
这话比枪声还沉。谁都知道被抓意味着什么——审讯、芯片植入、意识覆盖。变成下一个编号,连痛觉都被格式化。
“绕?”技术员问。
“来不及。”周明远看着热成像上的移动轨迹,“他们已经开始清道。”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高压气体泄压。紧接着,整条通道震了一下,头顶灰尘扑簌落下。泵房方向的红点集体转向,迅速集结。
“动手了。”他站起身,“准备接战。”
话音落,人已往前走。水花在他脚下分开,悄无声息。剩下三人互看一眼,跟上。
距离泵房外走廊还有二十米时,烟雾弹炸了。白烟滚滚涌出,瞬间填满空间。几乎同时,天花板四块格栅同时脱落,黑影跃下,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即散开阵型。电击棍展开,发出高频嗡鸣;短刃出鞘,刃口泛蓝——涂了神经麻痹剂。
第一波攻击直扑周明远。
他侧身避过横扫,左臂挡开刺向咽喉的一刀,旧伤撕裂,血喷出来。但他不管,右手拔枪,两发点射,命中一人胸口防弹板,冲击力让对方踉跄后退。接着转身,枪托砸中侧面偷袭者的太阳穴,那人当场倒地。
可第三个人已经扑到近前,徒手抢枪。
两人扭打在地,滚进污水里。对方力气极大,压着他肩膀往水下沉。周明远呛了一口,猛地抬头,用额头撞脸。鼻梁碎裂声清晰可闻,对方松手刹那,他抽出钢笔——最旧那支,锯齿磨圆了,但够硬——捅进对方大腿动脉。
惨叫响起,烟雾中炸开混乱。
另外两名队员也交上了手。一个被电击棍扫中肋部,身体抽搐倒地;另一个靠墙射击,打倒一人,却被第三人锁喉,刀刃抵住颈动脉。
周明远爬起来,抹掉脸上的血和水。他看见泵房门口躺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那个重伤员,不知何时被拖了出来,双手反铐,嘴里塞着布条。那人睁着眼,瞳孔放大,明显失血过多。
他没冲过去。
他知道那是诱饵。
他盯住剩下三个敌人。其中一个正蹲下检查倒地同伙的脉搏,背对着他。
三秒后,枪响了。
一发,两发,全部命中后脑。那人脑袋猛地前倾,扑倒在同伴身上。周明远收枪,走向泵房侧面的设备间。
“拖一个进来。”他对幸存队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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