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那股闷痛来得莫名其妙,像一根细针从胸口某处扎进去,不深,却足够让人无法忽视。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赵惊昼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安芷?怎么了?脸色忽然不太好。”
楚安芷正想说话。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妈,爸,我能进来吗?”
赵遇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惊昼的眉头微微舒展,声音扬了几分:“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赵遇鹤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花无忧。
赵遇鹤快步走到赵惊昼面前,拱了拱手,又侧身看了花无忧一眼,花无忧微微点头,示意他先说。
赵遇鹤便转回来,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妈,未来那边可能出事了。”
赵惊昼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几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赵遇鹤看了花无忧一眼,花无忧便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小澈、小月、小夏和糖糖四人想去找未来聊聊关于灵药的事情,结果刚到东宫归涯院门口,就见红柳站在门口说‘蓝潮正在禀报事情’,让他们等待一二。”
“一开始他们并不觉得有何奇怪,并在院外等着,可小月和红柳聊天的时候,发现她目光有些呆滞,而且说话风格也和往日不同,他们怕打草惊蛇,便冲冲过来禀报。”
“但因尊君你们在商议事情,便先来找了我和阿遥,我们便先打听了消息。”
“得知尊君会议结束,便来禀报。”
花无忧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们过来时听东宫门外的巡逻弟子说,他们一个时辰前便来了,而且蓝潮的气质和往日有些不同。”
赵惊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被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个时辰前就去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根被绷紧的弦。
“红柳被控制了?”
花无忧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十有八九。红柳平日虽守规矩,但绝不会那样木讷。蓝潮……恐怕也不是蓝潮。”
楚安芷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并不快,但那股闷痛感在听到‘蓝潮气质不同’时忽然加重了几分,像是一根针变成了钝器,沉沉地压在她心口。
一个时辰……
那岂不是她刚离开东宫,蓝潮便去了。
龙颜和凤璟也在,应该不会出事。
她抬手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抬眸看向赵惊昼:“我去东宫看看。”
赵惊昼闻言,想都没想就往前迈了一步:“我跟你一起去!那毕竟也是……”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干脆跳过,“反正一起去!”
宋朝生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在了她身侧,动作自然得仿佛赵惊昼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不需要商量,也不需要理由。
赵遇鹤和花无忧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花无忧甚至还在袖中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那柄长刀,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叶知秋和封无痕也站起身。
楚安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拦,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干脆:“走,不要打草惊蛇。”
众人离开主殿,见到焦急等待的沈言澈、裴书臣、温觉夏和陈屿堂四人,便叫上一起沿着回廊快步向东宫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东宫,气氛越是安静得不像话。
往常东宫门口的巡逻弟子少说也有两队,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风穿过廊檐,吹动檐角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在空旷的宫门前显得格外突兀。
东宫大门敞开着,门内的庭院里空无一人。
花木依旧繁盛,却像是少了生气。
赵惊昼的眉头越皱越紧,压低声音说:“巡逻的弟子呢?连个人影都没有?”
楚安芷没有回答,脚步加快了几分,穿过庭院,径直往归涯院方向走去。
刚到归涯院门口,就见不只红柳,就连龙颜和凤璟也在门外。
龙颜和凤璟看见来人,连忙挡住了几人。
楚安芷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目光从龙颜和凤璟脸上扫过,又落在站在两人身后的红柳身上。
红柳面容木讷,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让开。”
楚安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龙颜没有让开。
她往左跨了半步,正好挡住楚安芷的视线,桃花眼里惯常的促狭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甚至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声音也压得极低:“老板娘,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
“老板正在会客。”龙颜的语气放缓了些,像是怕她急,“是上头来的人。老板让我们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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