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饭菜的热气与香气扑面而来而来,驱散了屋内那股阴冷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有愤怒,有心惊,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不想。
想到赵归涯之前的这句话。
想到她曾提过结契,但总被归涯用其他问题悄然岔开。
楚安芷站在门口,任由那饭菜的热气与香气将自己包围。
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被一点点驱散,但心底深处的那份寒意,却久久不散。
我不想。
归涯当时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那么笃定。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让道侣契成为两人之间的束缚。
她以为,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证明。
可现在……
楚安芷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种种。
每一次她提起结契的事,归涯总是会用其他话题岔开。
有时是撒娇,有时是耍赖,有时是突然说哪里不舒服让她紧张半天,有时是直接把她按在床上亲到忘了要说什么。
她以为那是他的小性子,是他不想被规矩束缚的叛逆。
可现在看来……
归涯还瞒着什么。
楚安芷冷笑。
呵,不是说不瞒了吗……
楚安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那双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锐利。
她迈步走进大厅。
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欢笑声、交谈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温暖的嘈杂。
楚安芷穿过人群,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一切看起来都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嗯?
白恒呢?
楚安芷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过,确实没有看到白恒的身影。
她微微皱眉,转向赵惊昼:“白宗主呢?”
“被归涯叫去谈笔买卖了。”
楚安芷愣了一下。
“买卖?”
赵惊昼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嗯,说是要给玄冥宗的伤员搞点好东西,让白老头去他那边谈。那小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倒是你,审出了啥,脸色如此不好。”
楚安芷沉默了。
她看着赵惊昼,又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压低声音道。
“回去再说,不过苏文山这人可以拿去利用了。”
赵惊昼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先吃饭。书臣那小子手艺是真不错,再不吃就凉了。”
楚安芷在她身边落座,端起碗筷,却没有什么胃口。
此时白恒也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捡到了宝,又像是被坑了一笔。
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又像是签了什么卖身契。
总之,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四个大字。
赵惊昼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挑眉:“白宗主,你这表情怎么回事?小未来把你卖了?”
白恒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卖倒是没卖……”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继续道:“但他比卖了老夫还狠。”
赵惊昼来了兴趣,放下筷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哦?说来听听。”
白恒在她身边落座,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
“以后玄冥宗就随意供漱玉尊君差遣喽。”
白鹤:?宗门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卖了?
白鹤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白恒,声音都变了调:“宗主,你说什么?宗门被卖了?就刚才那会儿功夫?”
白恒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也不是,嗨,等会叫我们宗的几个长老过来开个小会。”
这说完,谁问也不说了。
阮桃妩挪到赵惊昼身边,轻声道:“不愧是小未来哈,牛。”
赵惊昼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小子,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只可惜星遥没有这个脑子,你说都是我儿子,咋星遥那么木,到现在媳妇都还没完全追上。”
宋朝生在旁边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
只是心里给赵遇鹤举了一把辛酸泪。
楚安芷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却没有夹起任何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白恒那张复杂的脸上,脑海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归涯叫白宗主去谈买卖。
谈什么买卖?
能让白恒签下‘玄冥宗随意供漱玉尊君差遣’这种条件的买卖,绝对不是普通的交易。
更何况,归涯现在的身体状态……
她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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