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逍一步上前,指尖灵光暴涨。
她本就是化神中期修为,又是未来楚未的得力下属,手段诡异莫测。
然而,那灵光撞上门板时,竟同样被无声吞噬,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禁制。”盘逍脸色凝重,“尊上用自己的灵魂权限加固了这里,除非他自己解除,或者比我等级更高强行破开,否则……”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打不开。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痛苦呻吟,穿透了厚重的门板,钻入众人耳中。
那声音压抑到极致,几乎不似人声,像是野兽在濒死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悲鸣。
紧接着,是身体撞击床板的闷响,和布料被撕裂的刺啦声。
“归涯!!!”楚安芷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灵力轰击禁制,然而结果依旧。
“让我来试试。”一个沉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宋朝生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他身后跟着眼眶红肿、神情憔悴却强自镇定的赵惊昼,以及一脸凝重的叶知秋和封无痕。
温觉夏、沈言澈等人也搬着桌椅碗筷回来了,见此情景全都僵在原地。
宋朝生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手轻轻按在门板上。
他闭上眼睛,周身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
那是儒门特有的‘格物’之力,能解析事物本质。
片刻后,结界破。
宋朝生睁开眼,脸上没有丝毫破开结界的轻松,反而浮现出更深沉的痛色与凝重。他后退一步,让开位置,声音低沉:“结界是破了,但里面……归涯的情况很糟。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洞府内的景象,让所有看见的人都瞬间窒息。
房间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隐秘欲望的甜香。
那是千魅之体血液特有的气息,此刻却浓郁到令人作呕。
赵归涯蜷缩在床榻边缘,半个身子几乎要掉下来。
他身上的宗服已被冷汗和呕出的血浸透,紧贴在身躯上。
脸颊惨白如纸,只有嘴角和下巴沾着刺目的暗红血渍,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还在微微颤抖。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涣散,焦距游离,里面倒映着旁人看不见的景象。
焦土、残肢、殿宇、熟悉的面孔……那不是现实,而是反噬带来的、无数个‘过去、现在、未来’的残影,正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他似乎在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床沿,指甲翻裂,在坚硬的灵木上留下道道带血的抓痕。
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呜咽。
楚安芷第一个冲了进去,却在离床榻几步之遥时猛地刹住脚步。
她不敢碰他。
赵归涯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混乱扭曲的能量场,灵力暴走产生的乱流几乎形成小型的漩涡,任何贸然靠近的外力都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归涯……归涯你看看我,是我,是纸纸……”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不敢再上前。
赵惊昼紧随其后,看到儿子的惨状,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被宋朝生死死扶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叶知秋和封无痕迅速上前,两人面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尊上竟然把观世宗所有人的劫难绑到自己身上了?!”
盘逍惊讶至极。
“该死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封无痕低吼一声,一步上前,双手虚按向赵归涯身体上方,试图以自身灵力强行镇压那混乱的能量场。
然而,他的灵力刚一接触,就被一股更庞大、更晦涩的力量猛地弹开,甚至让他这位合体期大能都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没用的,这个只能尊上自己扛,没有人能帮他,大概两个时辰后就会没事。”
盘逍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两个时辰?!”赵惊昼的声音嘶哑破碎,“他这样子……怎么熬两个时辰?!”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安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盘逍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是……只能等。我们能做的最多就是给他换个衣服让尊上舒服点。”
洞府内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赵归涯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和身体无意识的抽搐,成为唯一的、令人心碎的声响。
“只能……等?”楚安芷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看着他这样……熬两个时辰?”
盘逍沉默地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源自话本世界规则的反噬有多可怕,那是对‘既定命运’强行篡改后招致的报复,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因果层面,外力介入反而可能引发更剧烈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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