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在修炼、筹谋、建设与偶尔温馨团聚的间隙中,悄然滑过了一年半的光阴。
观世宗山门,依旧是那副古朴中透着灵秀、低调中暗藏玄机的模样。
山门外的天然阵法与层层叠叠的人为禁制,将此地包裹得如同遗世独立的桃源,外界鲜少能窥其真容。
然而,山门之内,早已不复当初的破败冷清。
洞府、药圃、灵兽园、演武场等一应设施完善,运转有序,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
鬼未楼的发展更是远超预期。
在楚未的蓝图、赵归涯的财力、盘逍与凤萧凰舒等人的经营、以及欲宗暗中支持的多方合力下,这个新生却目标明确的暗势力,如同潜藏的藤蔓,在短短一年半间,已将触角悄然延伸至下界诸多‘灰色地带’与关键节点。
情报网络日趋完善,核心成员培养渐入正轨,与‘问道盟’这个由玄冥宗牵头成立的新联盟的联系也日益紧密。
这两年玄冥宗也在白望舒和莫离的努力下,成功脱离出了修仙盟,和逍遥宗、百音宗、合欢宗等和欲宗交好的宗门达成同盟。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修仙盟‘登仙计划’的破坏与干扰,从未停止,虽然未能彻底阻止其进程,但也成功拖延了时间,救下了不少险些沦为‘材料’的特殊体质者。
这一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观世宗主殿内,气氛却不如往日轻松。
楚未端坐于轮椅上,粉衣白氅,白色鲛绡遮面,周身萦绕着疏离寂寥的气息,与两年前初来时并无二致。
只是,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两年前更加凝实、也更加……沉寂了些许。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灵魂深处悄然沉淀,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在他面前,站着鹤遥与忘忧。
这两位来自未来的尊君,经过两年多在欲宗的静养、反省与暗中协助,气色比当初刚被带回来时好了许多。
眉宇间虽仍有沉重与沧桑,但眼中的戾气与偏执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忐忑。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两年之期已满。
楚未当初说过,最多在这里停留两年,便会带着他们离开,返回他们原本所在的未来时间线。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看着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楚未,鹤遥与忘忧心中还是涌起了复杂的波澜。
回去。
回到那个宗门覆灭、满目疮痍、充斥着仇恨与悔恨、他们曾犯下大错的未来。
去面对他们亲手造成的烂摊子,去收拾残局,去……赎罪。
“东西都收拾好了?”楚未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鹤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都已准备妥当。”
忘忧也低声道:“惊昼宗主为我们准备了一些疗伤和恢复的丹药,还有……一些记录着这两年‘现在’情况的留影石。她说……或许能派上用场。”
楚未微微颔首:“她有心了。”
他顿了顿,缓缓操控轮椅,转向殿外。
“那便……走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殿外,阳光正好。
赵惊昼、宋朝生、楚安芷、赵归涯、叶知秋、封无痕、以及观世宗和欲宗一众相熟之人,都已等在那里。
看到楚未操控轮椅出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两年,楚未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观世宗,深居简出,专注于鬼未楼的蓝图规划、阵法的完善以及自身的调养,但他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如今,他要离开了。
带着鹤遥与忘忧,回到那个或许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未来。
“开始吧。”
赵归涯第一个走上前,他拍了拍楚未的肩膀。
“好。”
“什么开始?”
一群人听到这个没头没尾的对话一群人懵了。
“哦,这不是盘逍要留下来嘛,”赵归涯解释了一句,转头看向盘逍,“通过一年半年的时间,你的当品准备好了吗?”
盘逍闻言,立刻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走到楚未轮椅前三步处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枚流光溢彩、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存在’的奇异玉简,高举过顶。
“尊上,”盘逍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虔诚,回荡在寂静的殿前广场上,“属下盘逍,自愿典当。”
“以属下在此时间线一年半所立之功绩、所聚之‘存在’为契。”
“以属下过往所有痛苦、仇恨、不甘之记忆与执念为引。”
“以属下未来之‘可能性’为押,祈求留于此间,与吾之‘未央’,共度余生,亦为鬼未楼、为守心盟、为此方天地之未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与恳求。
典当……功绩、存在、记忆、执念、乃至……未来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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