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的呼吸,在楚未那近乎默认的沉默和赵归涯复杂的眼神中,陡然变得急促。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头那撕裂般的恐慌与愤怒。
以身为饵……
她太了解归涯了。
无论是前世那个看似温润实则倔强、骨子里藏着孤注一掷狠劲的少年,还是今生这个慵懒狡黠、却同样在某些时刻会露出近乎偏执眼神的少主,亦或是眼前这个承载了所有苦难与算计、灵魂残缺却依旧坚韧得可怕的‘未来身’。
他们都是归涯。
都是那种一旦认定了某条路,就敢拿自己的一切去赌、去拼、甚至去毁灭的人。
“说这些都太早,不是吗?何苦想太多,在意当下,岂不更好。”
楚未那平淡的、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楚安芷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上。
不是辩解,不是安抚,甚至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愤怒与恐惧。
只是一句陈述,一句没有带着任何情绪的陈述。
楚安芷汹涌的情绪骤然一顿,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她怔怔地看着座椅上的楚未。
他依旧微微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搭在扶手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重新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平静得近乎漠然。
仿佛刚才那场关乎他自身安危、关乎她撕心裂肺痛苦的对峙,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太早……”楚安芷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涩,“你的意思是,距离那个时间点……还有很久?所以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楚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至少百年。百年之内,修仙盟的‘登仙计划’核心部分难以完全启动,千魅之体的暴露风险……之后再说,在这之前是阻止他们捉拿拥有炉鼎体质的生灵。”
“百年……”
楚安芷咀嚼着这个时间跨度,心头的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息,但至少那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恐慌,被稍稍拉回了一些。
百年。
对于凡人而言,几乎是漫长的一生。
对于寿元悠长的修士来说,也绝非弹指一挥。
这意味着,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去准备,去谋划,去提升实力,去寻找破局之法。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归涯他……至少暂时,还不会立刻将自己置于那最危险的境地。
楚安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眼底的酸涩。
“百年……够吗?”
百年,对于修士而言,可长可短。
对于天资卓绝、机缘深厚者,百年或许足以从筑基冲击金丹,甚至窥探元婴。
但对于要面对一个谋划了数千年、背后可能站着一位已成神只的恐怖存在的庞大计划来说,百年……真的够吗?
够他们成长到足以对抗修仙盟核心力量的地步吗?
够他们找到并破坏‘登仙计划’的关键吗?
够他们……保护归涯,不让他走向那注定危险的‘饵’之路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连楚未,这个仿佛知晓许多隐秘的‘未来身’,此刻也只是沉默。
他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冰凉的缎面。
楚未指尖的冰凉触感,仿佛沿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拖延。
把问题推到‘百年之后’,暂时按下楚安芷此刻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却也把一把更沉重的、悬而未决的剑,挂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改变很多事。
但楚未比谁都清楚,以修仙盟的底蕴和凰九倾可能的布局,百年时间,对于他们这些‘变数’而言,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宽裕。
尤其是……当‘剧情’的惯性以及那股来自更高层面的‘作者意志’或‘偏爱’,都可能随时搅动风云的时候。
“百年之内,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直接对抗‘登仙计划’的核心,也不是立刻暴露千魅之体。”楚未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谋划者的平静与条理。
他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遥远而沉重的‘未来’,拉回到更具体、也更紧迫的‘现在’。
“第一,是阻止修仙盟继续大规模捕捉拥有炉鼎体质的生灵。炉鼎是‘登天阁’的基石,每减少一个,他们的计划就多一分阻滞。此事……我打算在这个时间点也建一个鬼未楼,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这个时间点……建立鬼未楼?”叶知秋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惊人的提议。
鬼未楼,那可是未来让正道闻风丧胆、甚至能与修仙盟分庭抗礼的庞大暗势力!
其触角遍布三界,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更掌握着无数隐秘的情报和资源。
楚未竟然想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提前将鬼未楼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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