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五个字。
平平无奇,带着一点属于陌生人的、恰到好处的关切,或许还有些许修士见到凡人遭难时本能的出手相助。
但在那一刻,对于悬崖边那个浑身浴血、筋疲力尽、几乎已经放弃挣扎的少年而言,却无异于……天籁。
楚未的声音在说出这五个字后,便彻底停住了。
覆面珠帘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微微低垂的头颅和几不可察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
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发问。
所有人都仿佛被带入了那个悬崖边的清晨,看着那个素衣持剑的女子,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感受着那五个字带来的、足以穿透一切冰冷绝望的微光。
楚安芷怔怔地望着轮椅上的楚未,心中酸涩难言。
她永远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她遇上了她一生的爱人。
“……然后呢?”
清脆的少年嗓音打破了沉默。
赵归涯趴在桌子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纸纸救了你,之后呢?您是跟着师尊回了观世宗吗?还是……”
他顿了顿,眼睛转了转,狡黠又促狭地瞥向自己师尊。
“还是说,师尊当年就把您金屋藏娇,偷偷养在身边了?”
“归涯。”楚安芷无奈地轻斥一声,“别闹。”
轮椅上的楚未似乎从方才的失神中缓了过来。
他微微摇头,珠帘晃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后面……你们不是知道了吗,就是拜师,修炼,再到后来我和纸纸分开。”
“不过……,观世宗确实和前世有所不一样。”
楚未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因灵魂残缺而有些模糊的记忆。
覆面下传出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疑惑:
“前世,我确实拜入观世宗后,我用我卖身的钱,用了三年把观世宗变成了在他们那一片小有名气,还算富裕的宗门,怎么这一世,还那么穷,这一世的我那么有钱,不应该啊?”
楚安芷的表情瞬间凝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卖……卖身的钱?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真是你卖身钱!”
赵归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纸纸你等等……重点是这个吗?!”
倒是叶知秋猛地转向楚未,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说前世的观世宗不穷?”
楚未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点:“前世,我入观世宗三年后,宗门在附近一带已算殷实。毕竟我可住不惯石板床。”
他顿了顿,“这一世,我明明应该会带来了不少……世俗金银与灵石啊?”
听到这句话,观世宗众人除了秦羽,其余人都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欧阳叙白。
欧阳叙白:……
有地缝吗,谁来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归涯注意到楚未一脸疑惑,解释道:“欧阳叙白,前世是你师兄,这一世是你外甥,当时我准备了不少东西放在一个地方,结果这货给我砸了不少符咒,把我砸失忆了,以至于我被纸纸捡到后,身无分文。”
楚未沉默片刻,珠帘轻轻晃动:“……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回去,多砸点钱,反正我不穷。”
他转向鹤遥与忘忧的方向:“比起这个……鹤遥尊君,忘忧尊君,听完这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说那些‘证据’,我可以加以补充。”
鹤遥尊君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所有的信念都在刚才的叙述中被彻底击碎。
忘忧尊君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同样冰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然的眼眸此刻空洞无比。
“你……”鹤遥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嘶哑,“为何母亲知道灭门的事不和我们商量,而是找上你,为何你不能提前来帮我们,而是只带走母亲的魂火?”
赵惊昼闻言厉声呵斥:“星遥!什么叫他提前来帮我们?当年他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来帮忙!”
鹤遥尊君被这声呵斥震得身形一晃,脸上血色褪尽。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凭什么……那时的鬼未,与欲宗除了母亲那笔交易,再无瓜葛。
甚至因为修仙盟的关系,与欲宗本该是立场对立的。
“那为何,后来我和阿遥找你复仇的时候你没有解释?”
忘忧尊君的声音比鹤遥更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死死盯着楚未:“如果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解释?哪怕只有一句!”
闻言楚未差点都要骂人了,要不是顾及有这里有好几个老实孩子,怕说脏话带坏小朋友。
他都要把这两二货骂到爹妈都不认。
楚未不语只一为指着自己的残腿。
全身上下都散发出:
老子难道没说过?你们信了吗?你要不要看看老子这惨样是哪个傻逼玩意整出来的。
倒是赵归涯没忍住白了鹤遥和忘忧一眼:“哇……你们两个也老年痴呆了?这件事我也有记忆,我当有给你们说过,你们冷静,我和赵惊昼是合作伙伴,不可能去灭你们欲宗,现在她的魂火在我这,我会想办法复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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