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内,万籁俱寂,唯有星轨本源流淌的微弱嗡鸣。林辰独立殿心,青袍下的身躯挺拔依旧,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他指尖轻抚眉心,那里,一道非金非玉、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规则符文构成的奇异烙印,若隐若现,散发着冰冷、绝对、令人心悸的秩序气息——高维契约的烙印。
签订契约已过三日。这三日,他未曾合眼,全力消化着契约“赐予”的那份庞杂高维知识碎片。信息浩瀚如烟海,涉及宇宙维度结构、法则本源衍化、乃至对“噬”、“暗影”等混沌魔主力量根源的剖析,许多见解确实一针见血,直指大道本质。若在平日,得此馈赠,他道境必能突飞猛进。
然而,此刻每领悟一分,他心头的寒意便深重一分。这些知识如同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伴随着领悟,那道契约烙印便深入神魂一分,对星轨本源的剥离感便清晰一分。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皆在那位“观察者”的漠然注视之下。更可怕的是,契约条款中那“确保‘起源之钥’处于可控成长轨迹”的约束,像一把悬顶之剑,让他对女儿恋辰的每一次关怀、每一次指导,都需小心翼翼,生怕触动未知的禁忌。
“观察者……你究竟想要什么?”林辰望向无尽虚空,目光深邃。这份契约,绝非庇护那么简单。交出星轨掌控权,或是为了将此界纳入某种“实验场”;监控恋辰成长,或许她身上有着连她自己都未知的、关乎“起源”的巨大秘密。自己这个“锚点”,不过是对方落在此界的一枚棋子,用以维持某种平衡,或是……等待某个时机。
“爹爹。”一声略带怯意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恋辰端着一杯由星辰精粹凝聚的灵液,小心翼翼地走近。她伤势在青莲残余生机与自身混沌道体作用下已稳定,小脸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惊悸与对父亲变化的担忧。那日父亲气息骤变、眉心多了一道陌生烙印后,她就感觉爹爹身上多了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沉重。
林辰收敛心绪,接过灵液,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爹爹没事,恋辰乖,感觉如何?”
“好多了。”恋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爹爹,你眉心的印记……是什么?恋辰感觉它……冷冷的,让人不舒服。”
林辰心中微痛,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一道……守护契约的印记。有了它,那些坏蛋暂时不敢再来伤害恋辰了。”他避重就轻,心中暗叹,这何尝不是一道囚禁彼此的枷锁。
“哦。”恋辰似懂非懂,但感受到父亲言语中的维护之意,安心了不少,依赖地靠在父亲腿边。她体内混沌道纹缓缓流转,气息平和,经过此次生死劫难与混沌初定,心性似乎也沉稳了几分。
父女间短暂的温情,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主上!”轩辕靖一身尘仆仆的战甲,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快步而入,躬身道:“外围星域魔潮已暂时退去,但伤亡统计……触目惊心。‘流火星域’、‘碧水界’等七处重要节点星辰本源被魔气污染,近乎废弃。守军折损超过三成,轮回节点破损严重,星轨整体能量循环效率下降近四成!若不能尽快修复,恐根基动摇!”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辰,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此外,有长老禀报,主上您的气息……似乎与星轨本源的连接……不如往日圆融?可是伤势未愈?”
林辰心中一凛。契约剥离掌控权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了。他面色平静,淡淡道:“无妨,此前对抗魔主,损耗了些许本源,需时间温养。修复星轨乃当务之急。传令:开启星轨秘藏,动用所有储备资源,优先修复核心轮回节点与受损星辰。令诸天阵法师、炼丹师全力支援。对外……宣称本座闭关疗伤,星轨一应事务,由你与诸位长老共同决断。”
“是!”轩辕靖虽仍有疑虑,但见林辰神色如常,安排井井有条,只得领命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林辰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契约烙印持续生效,他对星轨的掌控会越来越弱,迟早会被人察觉。必须在局面失控前,找到破局之法!而希望,或许就在那危险的高维知识,以及……恋辰身上。
下篇:星轨重光,稚女问道
接下来的时日,星轨进入了紧张的战后重建。资源如流水般消耗,无数修士在星海间穿梭,修复阵法,净化魔气,安葬亡魂。林辰虽深居简出,但通过轩辕靖等人,遥控指挥,凭借高维知识中对能量运转与法则修复的独特见解,提出的几个关键建议,竟大大加快了修复进度,使得一些原本束手无策的污染节点得以稳定,这让轩辕靖等人心中稍安,只当主上修为精进,见识非凡。
林辰大部分时间,则用于两件事:一是继续谨慎参悟高维信息,试图从中找出契约的漏洞或反制之道,同时竭力压制烙印的侵蚀,维持对星轨最低限度的控制;二是引导林恋辰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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