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内,时空凝滞。没有穹顶,没有四壁,唯有无数条璀璨夺目、交织着过去未来亿万生灵因果的命运之线,如同星河流转,汇聚于殿心。流光的尽头,悬浮着一本巨大无比、非金非玉、封面铭刻着“往生”二字古篆的典籍。典籍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每一页都映照着一方世界的生灭、一个灵魂的轮回。这便是轮回核心的具现——往生簿!执掌它,便可窥探诸天轮回,干预众生往生!
月瑶所化的那点翠绿灵光,正雀跃地投入往生簿中一页。那一页上,一个与月瑶一般无二、却更加圣洁、带着青帝无上威严的女子虚影,正从模糊迅速变得清晰,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圆满的轮回道韵。她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醒来。
“瑶儿!”林辰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百年寻觅,万死无悔,终于在此刻得见曙光。他一步踏出,就要上前。
“止步。”
一个冰冷、淡漠、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自往生簿中响起。紧接着,一道由纯粹轮回法则凝聚的、面容模糊的光影,自簿中浮现,挡在林辰与月瑶那一页之间。光影气息渊深如海,凌驾于炼虚,虽无杀意,却带着审判诸天、定鼎轮回的无上威严。正是往生簿的器灵,或者说,是轮回规则本源的显化。
“汝非此页注定之人,强闯者,扰轮回秩序,当受剥离道果、永世沉沦之刑。”器灵漠然道,抬手间,无数因果线如同活物般缠绕而来,封锁四方,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剥离林辰与轮回碑、星棺印记的联系!
林辰脸色一变,感受到自身道基竟在微微松动!这器灵的力量,竟能直接影响他这已触及轮回本质的存在!
“前辈!在下林辰,乃星棺执掌者,青帝传人,月瑶之道侣!百年来,我为复活她,历经万死,集齐轮回碑,闯往生路,只为寻她真灵,完此夙愿!还望前辈通融!”林辰拱手,语速极快,道明缘由,同时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那剥离之力。
“星棺?青帝?”器灵动作微顿,似在检索无尽信息,片刻后冷声道,“星棺镇世,青帝净劫,皆有其职。然,往生殿内,只论轮回因果。此女月瑶,真灵残破,本应入轮回重塑。因其身负青帝因果与汝之执念,得以暂留此页温养。然,欲使其彻底复苏,逆天改命,需付出代价。”
“何种代价?林某万死不容!”林辰毫不犹豫。
“代价有二,任选其一。”器灵声音依旧冰冷,“其一,汝留下毕生道果与轮回感悟,化为此页养料,可助她即刻复苏,然汝将道基尽毁,重入轮回,忘却前尘。其二,她可随汝离去,但真灵与往生簿因果未断,需在百年内,寻得‘不朽轮回心’融入此页,方可彻底解脱。逾期,真灵将被收回,永镇簿中。而汝,需立下轮回大誓,若逾期未成,亦将受轮回反噬,道消魂散。”
两个选择,皆是绝路!要么自我牺牲,成全月瑶;要么背负惊天因果,踏上一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救赎之路,且时限极短!
林辰心神剧震,看向那页中月瑶愈发清晰的容颜,百年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历经万死,才走到这里,岂能在此放弃?可若选第一条,月瑶醒来,他却已忘却所有,甚至可能堕入凡尘,相见不相识,何其残忍?若选第二条,那“不朽轮回心”乃是传说中轮回规则本源所化,诸天难寻,百年之期,如同镜花水月。一旦失败,两人皆亡!
如何抉择?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那页中的月瑶虚影,睫毛微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清澈如初、却蕴含了万古沧桑与无尽深情的眸子。她看到了林辰,看到了眼前的器灵,也瞬间明悟了自身的处境与那残酷的选择。
“辰……”月瑶虚影开口,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急切,“不要选第一条!我宁愿永眠,也不要你为我牺牲!”
“瑶儿!”林辰心中绞痛。
“选第二条。”月瑶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带着无比的信任与决绝,“我相信你。百年之内,我们一定能找到不朽轮回心。若天意真的不允……能与你同行这最后百年,我亦无憾。”她的话语,斩断了林辰最后的犹豫。
林辰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尽去,化为磐石般的坚定。他看向器灵,朗声道:“我选第二条!请前辈放月瑶真灵归来,林辰立誓,百年之内,必寻得不朽轮回心,解她因果!若违此誓,甘受轮回炼魂,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一道蕴含他毕生道韵与轮回印记的誓言符文,自他眉心飞出,融入往生簿中。
器灵漠然点头:“可。誓言已立,因果已成。此女真灵,予你百年。百年后,依约而行。”
它抬手一挥,缠绕林辰的因果线散去,那记载着月瑶的一页光芒大放,月瑶的虚影化作一道凝实的流光,飞入林辰怀中,融入他魂海。顿时,一股无比熟悉、温暖、充满生机的魂力波动,在他魂海中复苏、壮大!月瑶,回来了!虽然真灵与往生簿的因果如同无形锁链依然存在,但她确实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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