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的撕扯感逐渐消退,林辰重重砸落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物体表面,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他闷哼一声,强忍剧痛,第一时间撑起残存的归无之界,灰蒙蒙的光晕勉强笼罩周身三丈,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绝地或战场,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空间。没有上下四方,唯有无数细碎、散发着微光的星辰碎片,如同尘埃般悬浮在近乎凝固的黑暗中。更远处,是缓缓流淌、色彩斑斓却死寂无声的混沌气流,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景象被按下了暂停键。这里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却弥漫着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源自万物开端的本源气息。寂静,是此地唯一的主题,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以及血液在破损经脉中流淌的细微声响。
“这里是……?”林辰神识扫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极大压制,仅能延伸出百里。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巨大无比的暗色星辰碎块上,碎块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
寂灭纳戒中的归墟星核,此刻却异常活跃,散发出温和的脉动,与这片空间的某种存在隐隐共鸣。他怀中的玉匣内,混沌青莲幼苗似乎也安静下来,叶片微微舒展,汲取着空气中那微乎其微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月瑶的真灵光点,在星核与青莲的双重滋养下,光芒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丝。
“此地……对真灵温养有益?”林辰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大意。上古传送阵的目的地如此奇特,绝非偶然。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伤势恢复速度极其缓慢,对此地稀薄灵气和无形压制颇感无奈。
他循着星核共鸣最强烈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在星辰碎块间飞行。沿途所见,皆是破碎的星骸、凝固的星云、乃至一些巨大无比、形状怪异、早已失去生命波动的古老生物骨骼。一切都笼罩在万古的死寂之中,仿佛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飞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数日,或许仅一瞬。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中央,悬浮着一物,让林辰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并非星辰,也非大陆,而是一口……棺椁!
一口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棺椁!通体呈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比星辰更古老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装饰,而是天然形成的、阐述着宇宙生灭、大道轮回的至高道纹!棺椁静静悬浮,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散发着镇压万古、埋葬诸天的无上威严!其样式……与星棺本体竟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古朴、原始、磅礴!仿佛是……星棺的源头,或者说,原型?
“这是……什么?”林辰心神剧震,眉心的星棺印记不受控制地灼热、跳动,传递出敬畏、亲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寂灭纳戒中的星核,更是发出嗡鸣,想要脱体而出,飞向那口巨棺!
“星核与此棺同源?不,更像是……臣民面对君王!”林辰强行压制星核的异动,缓缓靠近。越是接近,那股苍茫浩瀚的威压越强,若非他有星棺印记护体,只怕早已被压成齑粉。他感受到,这口巨棺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极其凝练、万古不散的……投影?或者说,烙印在此地时空中的印记?
在巨棺下方,漂浮着三块相对完整的石碑。石碑材质与棺椁相同,上面刻满了更加复杂、深奥的图案与无法辨识的古老文字。林辰凝神观瞧,凭借星棺印记的共鸣,勉强能解读出零星碎片信息。
第一块石碑,刻画着混沌初开,清浊分离,一口模糊的棺椁虚影镇守中央,定住地水火风。旁边有残缺符文,意似:“始源……镇道……”
第二块石碑,描绘着亿万星辰诞生、演化、最终又归于寂灭,被那口棺椁吞噬的画面。符文意为:“星葬……归无……”
第三块石碑,最为残破,只剩一角。隐约可见棺椁开启一道缝隙,内部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旋转的、蕴含生机的混沌旋涡。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字迹:“……一线生机……逆死……转生……”
“逆死转生?!”林辰心头狂跳,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字!难道这口“始源星棺”的投影,蕴含着复活月瑶的关键奥秘?
他尝试将神念探向巨棺投影,却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显然,以他目前的境界和状态,根本无法触碰这等级别的存在。
不甘心之下,他盘膝坐在最近的一块石碑前,全力催动眉心的星棺印记,同时将寂灭纳戒中的星核取出,握在手中。印记与星核同时绽放光芒,与石碑、与那巨棺投影产生微弱共鸣。
刹那间,林辰意识一阵恍惚,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一片虚无中,一口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棺椁沉浮,吞吐混沌……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恐怖大战,星辰崩灭,强者喋血,那口棺椁在战斗中破碎,最大的一块碎片化作了如今的星棺本体,镇守归墟……其余碎片,散落各方……而这口投影,或许是最大碎片分离时,残留在此地的一道不朽印记,记录着星棺最初的奥秘与使命……其中,似乎确实蕴含着关于“生死逆转”、“于寂灭中夺取一线生机”的无上法门,但残缺不全,且需要难以想象的条件才能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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