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无垠,星光如尘。林辰盘坐于一艘残破的“渡星舟”内,舟身布满撞击与腐蚀的痕迹,正是当年自幽冥殿缴获、后经他多次祭炼的骨舟。此刻,骨舟正以近乎燃烧的速度,航行在一片被称为“万界坟场”的禁忌星域。
这里并非归墟,却弥漫着类似的死寂。放眼望去,尽是破碎的大陆、熄灭的恒星、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巨舰残骸。它们是不同纪元、不同文明毁灭后的墓碑,静静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诉说着无尽的沧桑。更危险的是,此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遍布着看不见的时空裂缝与法则陷阱,化神之下踏入,顷刻间便会身死道消。
林辰面色苍白,气息内敛,眉心的星棺印记黯淡无光。离开星殒古城已三月,他依靠星枢提供的星图与零星古籍记载,横跨了数片荒芜星域,才找到这处传说中可能藏有“混沌青莲”线索的绝地。连续的超远距离空间跳跃与沿途遭遇的数次险情,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修为始终在化神后期门槛徘徊,难以稳固。
他摊开手掌,那枚月瑶真灵所化的光点静静悬浮,外层的“刹那永恒”结界已薄如蝉翼,内部的新月虚影比之前更加模糊。时间,不多了。
“根据星枢提供的残卷所述,‘混沌青莲’乃开天辟地时的先天灵根,蕴含无尽生机,早已绝迹于诸天。唯一可能的线索,是指向这‘万界坟场’深处,一处名为‘归寂之湖’的传说之地。据说那里是万界残骸的最终沉淀之处,时空混乱,或有混沌残留……”林辰神识扫过一枚古朴玉简,眉头紧锁。线索渺茫,希望近乎于无,但他别无选择。
“嗡——”
就在这时,寂灭纳戒中的归墟星核,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与这片坟场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有反应?”林辰精神一振,立刻催动神识,仔细感应。那共鸣感断断续续,源自坟场极深之处,带着一种古老、混沌、却又蕴含一线生机的独特道韵。
“是混沌青莲的气息?还是……其他东西?”他不敢确定,但这是三个月来唯一的线索。操控渡星舟,小心翼翼地朝着共鸣传来的方向驶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险恶。巨大的残骸如同迷宫,时空乱流如同隐藏的利刃,偶尔还有被死寂气息侵蚀、失去理智的“坟场怨灵”袭击。林辰凭借归无之界对寂灭之力的独特感应与化神修为,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危机。但舟体的损耗加剧,他的伤势也在缓慢恶化。
十日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世界碎片沉淀形成的“陆地”出现在眼前。陆地中心,并非湖泊,而是一口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旋涡周围,弥漫着精纯至极的混沌气息,但更多的,是万物终焉的死寂!这里,便是“归寂之湖”?更像是一口埋葬了无数世界的“归寂之眼”!
而归墟星核的共鸣,正源于旋涡深处!
“此地……大凶!”林辰心悸,感受到旋涡中传来的、足以湮灭化神的恐怖吸力与混乱法则。但他没有退路。将渡星舟收起,全力运转归无之界护体,身形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毅然冲入旋涡!
“轰!”
一入旋涡,仿佛坠入粘稠的时空泥潭。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撕扯力,更有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与负面意念冲击神魂。林辰将归无之界收缩至体表,艰难下潜。越是深入,混沌气息越浓,死寂之意越重,甚至开始侵蚀他的归无之界与元神!
下潜不知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光。靠近后,林辰瞳孔骤缩!
那光点,并非混沌青莲,而是一具庞大无比、形似真龙、却通体覆盖着石质鳞片的古生物遗骸!遗骸盘绕成巢,巢穴中心,生长着一株一尺来高、通体翠绿欲滴、生有九叶、顶端结着一枚虚幻莲苞的奇异植物!它散发出精纯无比的混沌生机,顽强地在死寂旋涡中摇曳,仿佛是整个坟场唯一的“生”之印记!
“这是……伴生混沌青莲的‘混沌石龙’遗骸?这株青莲……竟是幼苗?!”林辰心头狂震!虽是幼苗,但其蕴含的混沌本源与生机,或许正可温养月瑶真灵,延缓消散!
然而,狂喜瞬间被危机取代!就在他靠近的刹那,那石龙遗骸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团混沌火焰!一股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龙威轰然爆发!更有一道冰冷、贪婪的意念锁定了林辰……以及他体内的归墟星核!
“外来者……留下……星核……与……生机……”
石龙竟残存着一丝本能意志!它将混沌青莲幼苗视为禁脔,更觊觎林辰的归墟星核!
“吼!”
石龙遗骸震动,一只覆盖着石鳞的巨爪撕裂混沌,携带着埋葬万界的死寂之力,当头抓来!爪风过处,空间凝固,法则崩坏!
“不好!”林辰脸色剧变,归无之界全力展开,道心之刀怒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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