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萧尽霜便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转身往水果台走去，离开时还不时回过头望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白玦后背抵在水池边缘，掌心贴着水面轻轻拍打，泛起一圈圈若有若无的涟漪，没有溅起水花。
萧尽霜重新收回视线，取出盘子挑了几块比较新鲜的水果，又接了杯姜茶。只是往回走时，迎面走来了两名面容姣好的女生。
那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萧尽霜礼貌等待片刻，没有催促。
其中一名女生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往前摊出手机，笑得腼腆，先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又问能不能加个好友。
他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温泉方向，白玦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很快垂下眸，似乎是假装无事发生，身体却却往前挪了几步。
萧尽霜礼貌地回了一句：“抱歉，我结婚了，不太方便。”便侧身绕开往回走。
水池依旧白雾袅袅。
白玦被热气熏得眼角泛上一抹鲜红。见他回来，双眸顿时闪烁起亮光，加上那点红晕，活脱脱宛如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
“喝点，小心烫。”萧尽霜把那杯姜茶递到白玦手中，那只空出的手自然地在他脸颊上轻捏了一下，像是随口一问：“在看什么。”
白玦垂眸轻轻吹了一下杯子，小抿了几口，睫毛轻轻颤动，答得真诚：“看你。”
话落，他悄无声息地往萧尽霜身前挪了几步，抬起头低声问：“她们是去找你的？”
“嗯。”萧尽霜没否认。
白玦意味深长地长“哦”一声，双手捧着杯子，抬起脚尖点了一下萧尽霜的小腿，明知故问：“那你加她们了吗？”
“没有。”
白玦抬眼看了一下那两名女生的离开的方向，二人似乎还在交流着什么，脸上挂满笑容。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突然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我很丑吗？”
他问得平静，像是在吃醋，又似乎是在认真确认。萧尽霜僵在原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这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见他不答，白玦又继续问：“为什么每次被搭讪的的都是你…刚刚问你‘我不好看吗’你也没回答。”
萧尽霜显然没料到他纠结的是这个角度，闻言不由失笑出声，直接叉了一块水果，递到他嘴边。
白玦垂眸盯着那片哈密瓜看了几秒，刚出现手村的他最终还是禁不住顶级魅魔“哈密瓜”的诱惑，展开唇瓣咬了下去。
萧尽霜顺势捏住他正在咀嚼的那边脸颊，那点鼓起来的软肉被他的指尖捏得变了形：“谁说你不好看，嗯？”
“沉默就是默认，而且明明我们是一起出门的，也没见有人找我要联系方式…”
萧尽霜乐此不疲地往他嘴里塞着水果，似乎是在刻意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你看着不像单身。”
“哦…”
“还有，好看的。”萧尽霜待他咬上，凑近了一步，重新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好吃吗。”
白玦眨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又点头：“不甜…但是是你喂的，好吃。”
萧尽霜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胡话，干脆话锋一转：“哈密瓜成熟季不在一月。”
“那等它上市了我们去买。”
“好。”
白玦摊开手去接天上的飘落的雪花，目光落在掌心上，整个人忽然安静得过分。
起初萧尽霜并没有打断他，直到四周开始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天上的雪花飘得更密，才低声唤了几句。然而，白玦却迟迟没有回应。
萧尽霜下意识伸手贴上他的额头，白玦才低声开口：“?ρχ?。”
那是一句古希腊语——有第一次和初始的含义。
萧尽霜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顺势拨开白玦半湿的头发，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问：“起源？”
“嗯…”白玦的指尖轻戳了一下那片刚落入掌心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那点整齐的六边形在他的手上慢慢化成了一点不规则的冰：“世界上所有的物种都是来自某种原始的、共同的物质吗…泰勒斯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水，水是生命之源，会在不同状态下会改变外观，冰，液体，蒸汽。”
萧尽霜慢慢抽回手，才开口：“以现在科学的角度，这个问题，不准确。‘物质’或许只是某种可观察和可预测的模式，或许并不存在‘最基础’。”
白玦抬眼看他，不恼，也不失望：“在他之前，主流世界观认为，诸神创造一切，也可以让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认为闪电划破天空，是因为宙斯对赫拉感到愤怒。但事实上，世界和人类之间存在某种契合。如果世界是理性的，人类不是，就不会产生知识。而如果人类是理性的，世界不是，那就不会存在解释。二者缺一不可。至少，他提前打开了这扇门。那如果一定让你选一个‘最基础’，你会选什么？”
萧尽霜脱口而出：“量子场。”
白玦眨了一下眼睛，重新将被雪花冻得发麻的手放入水中，随即往萧尽霜身前一甩，笑得无辜：“我以为你会说基本粒子～希格斯玻色子什么的，毕竟以目前实验来看，不可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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